季縈下意識看他才發現,今天他穿得很正式。
而自己衣著尋常,可能還飄著一股蕭氏特制轉運水的味道。
她頓時有些窘迫,順手拿起一杯斟滿的茶。
“抱歉,先干為敬。我回去準備一下再來。”
說完她轉身想走。
梁翊之趕忙喊住她,“季縈!”
季縈腳步一頓,又轉了回來。
“這么跑來跑去,你不擔心低血糖嗎?”他語氣如常。
她現在的確有點頭暈。
梁翊之,“吃頓飯而已,你緊張什么?”
季縈捂著胸口,深呼吸。
他要不穿那么正式,還好點。
搞得她現在有種已婚婦女在相親的感覺,能不緊張嗎?
梁翊之一副穩重的樣子,正要抬手請她去餐桌那邊,結果手肘碰到茶壺。
茶壺“哐嘡”一跳,兩人同時慌忙伸手去扶。
季縈慢了半拍,手便按在了梁翊之的手背上。
她觸電般想縮回去,卻被梁翊之反過手來摁住。
季縈心跳漏了一拍,大氣也不敢出,也不敢抬頭看他。
果然還是覺得對他拳打腳踢的時候自在。
梁翊之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聲音不自覺地低啞下來,“剛才你喝的那杯茶……是我喝過的。”
季縈震驚得無言以對,耳根瞬間染上一片薄紅。
她下意識想從茶壺上抽回手,卻被梁翊之給握在了手里。
季縈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溫熱,以及那似有若無的摩挲。
她心跳如擂鼓,連呼吸都忘了節奏,只怔怔地看著他。
“喝了我的茶,就是答應了吧?”梁翊之道。
“答……答應什么?”季縈好半天才擠出這么一句話。
“我不是二十幾歲的小伙子,不想拐彎抹角,這趟來琨市,是因為你。這頓飯,也不是普通朋友吃飯。你緊張,也應該知道我要你來這里見面的目的了。”
季縈咽了咽口水,看著他,他眼底沒有戲謔,只有坦誠和一種讓她無處可逃的認真。
她緊張的心平復了一些。
“你很優秀,很容易讓人對你有好感,可為什么是我?”
梁翊之因她的話笑了,“難道不是你一次又一次主動闖進我的視線嗎?”
季縈因他的話怔住。
“連結婚紀念日都要我親自送你去現場,你敢說這一切不是你的緣分在引導我走向你?”
季縈內心翻涌,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梁翊之忽然向前傾身,在拉近兩人的距離,他的氣息就這樣籠罩了下來。
季縈以為他要吻自己,心里掀起駭浪,正猶豫著是該推開還是任由發展,卻聽見男人嗓音清澈地開口,“肚子不餓,不想吃飯,我們就換個地方聊天。”
季縈,“……”
驀地有種被他耍了的感覺。
梁翊之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松開了她的手。
季縈冷靜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么被動。
又不是沒有經歷過男人,怎么這樣就被他輕松拿捏了呢?
“梁翊之!”她喊住走向餐桌邊的男人。
男人回眸,深邃的目光溫沉而綿長。
“你手上還戴著婚戒。”她道。
梁翊之低頭看了看,點頭。
“這不是正常意義上的婚戒,我沒有背負任何不道德的心理和你接觸,不過我會處理好的。”
季縈沒明白他的話。
非正常意義婚戒?
難道他正在經歷形婚?
幾分鐘后,穿著織金錦袍的服務員便來上菜。
一道道菜肴如精致的藝術品,每一口都價值千金。
梁翊之面不改色地將滿桌滋補珍饈統統歸類為“高端減脂餐”,只為能讓她心安理得地多吃兩口。
最后的甜品是一道“糖蒸酥酪”。
他竟然也能找到說辭,“天然糖分,代謝快,不影響血糖。”
季縈終是沒忍住,唇角彎起,“梁會長怎么不去養豬呢?就憑您這語言藝術,欄里的豬個個心寬體胖,輕松突破五百斤。”
梁翊之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淡淡道:“你的建議收到了,雖然沒養過豬,但可以先養你,積累驚訝。”
季縈又因他的話悸動了一瞬,不過這回冷靜得很快。
吃了兩口“糖蒸酥酪”后,她便輕輕將甜白瓷碗推開了些許。
“不合胃口?”梁翊之一直留意著她的細微動作,立刻問道。
季縈擦了擦嘴,“味道很好,但我做的更好吃。”
梁翊之微微揚起唇角,“那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機會嘗到季總監親手做的,超越‘瑯玕閣’的版本?”
他話里的暗示,季縈聽懂了。
但是她沉默了下來。
兩人都不是單身,今晚的相約或許太過沖動,可那份久違的悸動卻又真實地敲打著心扉。
梁翊之很好,可是將來的事誰能說得準呢?
顧宴沉一開始也對她很好,若不是一張照片……
車到了公寓小區門口,季縈回神。
“謝謝你的晚餐,也謝謝你送我回來,再……再見。”
她解開安全帶,指尖剛觸到車門,卻被他輕輕地拉住了手腕。
“你頭發……”
梁翊之傾身過來,把她頭發上一根不知在哪里粘到的白色絨線摘了下來。
距離瞬間被拉近,他氣息拂過她的臉,季縈心神亂了。
而梁翊之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地、試探性地湊了過來。
季縈的心跳失序,在他的唇即將覆上來的時候,她趕緊偏過頭。
梁翊之的吻,落在了空處。
“對不起,”她緊張得有點喘,“沒有離婚,我……接受不了。”
梁翊之怎會不理解她此刻的退縮,“我給你時間考慮,嗯?”
季縈點頭,下車后逃似的離開。
明明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卻還是在梁翊之這樣的男人面前,慌得像沒愛過。
好沒出息呀!
季縈一邊走一邊捂住臉。
……
而此刻,綺夢居。
顧宴沉的另一個住所。
溫聆雪狼狽地坐在客廳里,看見他回來,她趕緊起身。
不過總是少了點底氣,她欲言又止。
楊嫂迎了上來,“顧總,晚餐準備好了。”
顧宴沉把外套給她,點點頭,“開餐吧。”
說完,只看了溫聆雪一眼,便轉身往餐廳而去。
“哥哥……”溫聆雪有些激動,顧宴沉停下了腳步。
“嫂子那雙鞋是顧熠逼我偷偷去鉑景灣拿的,他說我要不這么做,就把我嫁給老頭子,我是一時情急才幫他做了壞事。”
“顧熠?”顧宴沉目光微轉,“你們什么時候這么要好了?”
溫聆雪趕緊道:“不,是他一直找機會接近我,威脅我。”
“他怎么威脅你的?”
溫聆雪滿臉恨意,“他讓我和黃昊然分手,可是哥哥需要他,我必須把黃昊然留住。”
顧宴沉笑了,“你對我倒是忠心。”
溫聆雪頓時哭了起來,“可是現在警察到處找我,要我去驗指紋,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事實是,計劃失敗,她暴露風險很大,顧熠打算把她送去隔壁跋國。
那地方,人去了只會被當成畜生驅使。
要不是顧恭攔著,她連跑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今天要不是陳遠把她接來這里,她還真無路可走了。
顧宴沉挑眉問道:“張承是你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