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縈穿好外套,卻沒給他一個眼神。
語氣更是冷淡。
“我老公一定能平安回來,無論發(fā)生什么,我都能自己擔(dān)著,不勞沈夫人操心。”
她走到門口,目光轉(zhuǎn)向一直沉默的沈景修,語氣緩和了些。
“爸,我走了。”
沈景修點(diǎn)點(diǎn)頭,“有什么事,給家里打電話。”
季縈帶著姜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沈宅。
沈景修看她倔強(qiáng)又孤獨(dú)的背影,嘆了口氣,“這孩子,終歸是我們虧欠了她。”
沈夫人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披肩的流蘇……
……
季縈回到定埠街拾柒號,一直等到夜里兩三點(diǎn),前方也沒有傳來梁翊之的消息。
姜染最后一次收到他們的消息是在一個小時前,說兩撥人已經(jīng)到了公海。
之后,衛(wèi)星電話打不通,也再沒有消息傳來。
“縈姐,你去休息一會兒,有任何新情況,我及時叫你。”
季縈坐在椅子里,揉著腦袋,搖了搖頭。
正要說話,她手機(jī)響了起來。
是舒棠打來的。
“你應(yīng)該也沒睡吧?”舒棠道。
“怎么了?”季縈問道。
舒棠默了兩秒,“來我家里一趟吧。”
季縈掛斷電話便起身。
姜染攔住她,“龐仕鈞和梁先生正斗得不可開交,這個時候她約你見面,還是去她家,不要多個心眼兒嗎?”
季縈拍拍她的肩,“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況……舒棠不會的。”
姜染雖仍不贊同,卻不再多言,只利落地檢查了隨身裝備,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到達(dá)龐家別墅。
舒棠提前打過招呼,季縈很順利地就進(jìn)了來。
一到,舒棠便拉上她去了龐仕鈞的書房,而姜染留在客廳里等。
“仕鈞走前跟我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他說我要是等得無聊,就讓我到他書房里來玩他的電腦,還給我說了密碼,但是他的電腦根本就沒有設(shè)置密碼。”
舒棠一邊說,一邊把季縈按坐在書桌前的椅子里。
季縈迅速把龐仕鈞的電腦檢查了一遍。
太干凈了,干凈得不同尋常。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桌面的幾個圖標(biāo)上。
她指著一個圖標(biāo)問道:“這個音頻文件你打開過嗎?”
舒棠定睛一看,“這文件和周圍圖標(biāo)顏色太像了,你不說,我都沒發(fā)現(xiàn)。”
季縈當(dāng)即雙擊鼠標(biāo),屏幕上卻彈出一個密碼框。
她看向舒棠。
舒棠到此時才明白,龐仕鈞說的密碼,可能是在這里使用的。
但……用她的生日做密碼,保護(hù)重要文件,這怎么可能呢?
她不認(rèn)為龐仕鈞會愛她,愛到這種份上。
為了證明自己的想法是對的,她立刻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下一秒,音頻軟件開啟。
這是一段龐仕鈞自己錄制的視頻。
畫面中他獨(dú)自坐在書房里,也就是季縈現(xiàn)在所坐的位置上。
而視頻下方的時間顯示的是四個小時以前。
只見他再次調(diào)整了一下手機(jī)的角度,然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改沉悶的神色對著鏡頭笑了。
“棠棠,當(dāng)你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我大概……已經(jīng)回不來了。”
舒棠心尖顫了一下。
“過去十幾年,我一直替叔公辦事。明的、暗的、干凈的、骯臟的……龐家能有今天,離不開他的‘強(qiáng)取豪奪’,而我,是那把最趁手的刀。我不覺得這有錯,為了龐家,總得有人得去做那些事。”
說到這里,龐仕鈞擰眉頓了一下。
“正因?yàn)槲姨嫠幚砹颂嘁姴坏霉獾臇|西,所以我絕不能‘出錯’。但這次,沈若芙手里攥著我派人去琨市追殺季縈,還有找人在獄中勒死沈愛珠的證據(jù)。今晚,無論梁翊之會不會放過我,叔公那邊都絕不會讓我活著。”
他突然直視鏡頭,目光似乎穿透屏幕,落在舒棠臉上。
“老婆,和你結(jié)婚,我不是迫不得已,我是真心愛你的。”
他視頻里的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了輕微的抖動,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冷靜。
“可我走的這條路,早就不能回頭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你是干凈的。婚后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清理過去的痕跡,想給我們一個干干凈凈的未來,我想和你長相廝守,想讓你成為無上榮耀的龐夫人……可惜,天不隨人愿。”
他苦澀地笑了一下,眼中又放出狠厲的光。
“不過老婆,你別擔(dān)心,給叔公辦事這些年,我也留了后手。如果他因?yàn)槲也辉诹耍獮殡y你,你就把我留給你的東西交給梁翊之。記住,你太弱了,即便有那些東西,也拿他沒辦法,但梁翊之可以。但你也要想清楚,那些東西一旦公開,整個龐家就完了。”
“老婆……”視頻最后這幾秒,龐仕鈞的目光顯得格外溫柔,“不知道下輩子,我能不能打動你,讓我們有個孩子呢?”
視頻到這里,被定格住。
舒棠怔怔地站在那里,整個人也像被定格了。
許久,她才把自己從復(fù)雜的情緒里釋放出來。
“他……他錄這段視頻是什么意思?他是要告訴我,他不回來了嗎?”
舒棠漸漸紅了眼眶。
季縈趕緊起身抱住她。
“他算是活得比較清醒的,知道梁翊之可能會對他網(wǎng)開一面,但龐岱堯絕對不會,所以為你準(zhǔn)備了后路。”
舒棠聞言,更是哭出聲來。
“我娘家護(hù)得住我。如果他不在了,我準(zhǔn)備這些東西又有什么意義?知道是犯法的事,他還干,他到底有沒有長腦子?”
季縈沒接她的話,只一面輕拍她的后背安撫她,一面又環(huán)視書房。
舒棠很快調(diào)整過來,吸了吸鼻子道:“那他留的證據(jù)呢?不告訴我藏在哪兒,我怎么拿?”
季縈剛才也在想這個問題。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
視頻最終定格在龐仕鈞的臉部特寫上,他的視線微微偏向一側(cè),望著某個方向。
季縈坐回椅子里模仿他的動作,這個方向看過去,是墻上的一幅大型山水畫。
兩人吃力地搬開畫框,后面竟藏著一道極隱蔽的暗門。
門沒有上鎖,很輕易地就被推開了。
里面空間很小,只放著一只密碼箱。
季縈把箱子拎出來,舒棠再次輸入自己的生日。
箱蓋“嗒”一聲彈開,里面是碼放整齊的硬盤、文件袋,以及幾本手寫的記錄。
這些全是扳倒龐岱堯的籌碼。
季縈快速掃了一眼最上面幾份文件的標(biāo)題,便立刻將箱蓋合上。
“這只箱子很重要,必須等梁翊之回來,交給他處理。”
話音剛落,姜染便在外面急切地敲門。
季縈幾步走過去,打開門。
“發(fā)生什么事了?”
“縈姐,”姜染聲音繃得很緊,“段誠傳來消息,梁先生和龐仕鈞在沖突中雙雙墜海,目前失蹤……救援隊(duì)正在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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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這些全是扳倒龐岱堯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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