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本也發現了。
他整個人被紅線纏住動彈不得。
被揣進褲兜里抱著碎玉的手絹被紅線卷了出來。
接著,我眼前除了紅色什么也看不到。
毛乎乎的爪子按住我的肩膀,是黃天賜。
“別怕。”
他說完只是用爪子緊緊按著我,接下來耳邊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好像整個人都被泡在血色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先是耳邊漸漸有了聲音,是那群動物的叫聲。
不同于剛才的悲傷,反而有些興奮。
接著是河水重新流動的聲音,似乎還有一點風聲。
等我能看到東西的時候,發現齊老本趴在地上,眼神迷茫,顯然還沒有從那片紅色中脫離出來。
蟒二將軍表情復雜看著墳里。
黃天賜的爪子始終在我肩上,見我能動了才松開。
我跟他同時走到墳前,里面除了濕潤的泥土跟棺材,什么都沒有。
齊玉不見了。
那些動物開始掉頭往山里跑。
往遠處山峰看去,那里似乎有一道綠光沒了進去。
“山神歸位了。”
蟒二將軍說著,把蛇膽塞了回去,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齊老本是最后緩過來的,他沒站起來,朝著墳坑邊緣爬過去,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側頭看向我,眼中布滿紅血絲:
“齊玉呢?我兒子呢?”
我看了一眼黃天賜,黃天賜看了一眼蟒二將軍,蟒二將軍憋了好幾分鐘才淡淡開口:
“都看本將軍作甚?本將軍怎么知道?”
他跟黃天賜不知道什么時候現了形,親眼看著他吐出這話,齊老本吐了口血,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你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害了人家兒子,又把爹給氣死了!”
黃天賜撞了他一把,過去查看齊老本,轉頭告訴我還有口氣。
我無奈掏出一顆丹藥給齊老本喂下去,又背著他往他家走。
“蟒二將軍,你不跟上?要去追旱魃?”
路過蟒二將軍,他正皺著眉看著遠處山峰,這表情讓我心里有種不好的感覺。
這老仙又琢磨什么呢?
“你們去吧,剛才煞氣太重,本將軍過去看……”
“你看個幾……別看了!先把僵尸找出來制住!這一宿它得害多少人?”
黃天賜剛想罵他,可一開口發現罵的是胡嫣然,趕緊把話岔開。
他說的有道理,旱魃剛才明顯是沖山神來的,現在山神歸位,它未必敢追到山里,說不定破罐子破摔出來害人!
蟒二將軍自知理虧,沒吭聲跟在我們后面。
齊老本家里東西不多,屋里比外面要涼一些,略微有些雜亂。
柜子上有幾個相框,三張是齊玉單人的,應該是在大學校園里拍的,背景有圖書館跟教學樓。
還有兩張是黑白的。
其中一張是對年輕男女,模樣跟齊玉都有幾分相似。
男人應該是齊老本,年輕的時候長得也算一表人才。
跟現在完全不沾邊,看來是齊玉的死對他打擊太大,短短三個月時間造成這樣。
還有一張是個年輕女人,跟雙人照上的是同一個人。
應該是齊玉的媽。
齊老本說是離婚了就再也沒出現過。
“有陰氣?”
我有些不確定,那絲陰氣太淡了,淡到好像要消散了。
“出來吧。”
黃天賜沉聲開口,角落里竟然真的飄出來一道淡淡的影子。
身上氣息飄忽不定,還真要散了。
不過看她身上的衣著,應該是十幾年前就死了。
“你是誰?”
我都不敢大聲說話,怕出氣太大,把這女鬼給吹散了。
她先朝炕上昏迷的齊老本看了一眼,才回答我的問題,聲音很小,好在屋里夠安靜。
“我是……齊玉的母親。”
“你不是離婚走了?”
女鬼想說話,又有點支撐不住,蟒二將軍難得的抬手,往她身上注了一股陰氣,終于讓她魂魄穩定下來。
“謝謝……謝謝仙家。”
道完謝,女鬼飄到齊老本面前,似乎在看他還有沒有氣,確認后,才給我們解釋。
她之所以跟齊老本提離婚,是因為知道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