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漢東省,某建筑工地。
趙保國放下電話后,火急火燎往包工頭的辦公室走去。
“保國,你這著急忙慌的干啥去,該不會你那有出息的兒子又被拐到緬北去了吧!”
幾名工友看到神情異常的趙保國,發出調侃。
只是調侃,工友們真不認為趙宇又被拐到緬北了。
畢竟才剛被救出來.......哪有人天天‘中獎’的。
趙保國沒時間跟工友打嘴炮,這些日子,他也算看出來這幫工友都是什么貨色。
就是嫉妒自已有個有出息的兒子....說話整天陰陽怪氣的。
“林總!”來到包工頭辦公室后,趙保國神情透著焦急:“能借我點錢嗎?”
包工頭是一名穿著褐色皮衣的中年男子。
姓林,叫林義銘。
與其余工友不一樣,林義銘對趙保國還是挺照顧的。
生意人嘛,從來不會瞎得罪人,尤其是趙保國這種有個很可能會進入公安隊伍的兒子,林義銘更加不會得罪。
他信奉的就是,多個朋友多條路,今日看不上的農民工,他日有可能就有大富大貴的親屬。
今日一份善舉,來日可能會有厚報。
這就是林義銘的生意準則,當然了....善舉可以做,但不能出血太多。
于是,林義銘沒有任何廢話,掏出手機:“收款碼,借多少?”
“借....”趙保國看了看包工頭辦公桌上的寶馬車鑰匙,心里思索著。
借一百萬估計夠嗆,借三十萬試試?
然后剩下的七十萬,把房子抵押了,借點高利貸,看行不行。
想到這,他鼓起勇氣開口:“三十!”
“30?”林義銘狐疑:“不是,老趙,不是才發工資嗎?”
“你沒煙抽了?借30買煙?”
說著,林義銘放下手機,在自已皮包里面翻找起來,很快翻出兩包芙蓉王香煙。
“來....拿去抽!”
“不是三十塊,是萬!”趙保國蠟黃滿是滄桑的老臉浮現一抹紅潤,顯然他不經常找人開口借錢的,尤其是借這么多。
“三十萬?????”林義銘眉頭一蹙,上下打量著趙保國。
他很想說,趙保國哪里來的自信,認為自已會借他三十萬?
別說自已沒有,即便自已有.....
這么多錢,怎么可能借出去。
這年頭,欠錢的都是大爺!
尤其趙保國,他拿什么還?
趙保國看出了林義銘的為難,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鼻子酸酸的哽咽道:
“林總,我知道這數有點大!”
“但請您看在,我兢兢業業跟您干了這么多年的份上....幫幫我!”
“如果我湊不到一百萬,我兒子就沒命了!!!”
“林總,您放心,這錢我肯定會還的,我下半輩子當牛做馬都會還您的!”
林義銘被趙保國這舉動嚇一跳,再聽到趙保國的話,他心中更是一驚。
“趙宇,又被抓國外去了?”
趙保國低頭哽咽著,沒說話,算是默認。
他實在是沒臉說,趙宇腦子缺根筋,自已跑境外去的。
見趙保國默認,林義銘表情很精彩,有驚奇有疑惑有為難。
為難的是,這個錢他肯定不會借,但不知道在不得罪人的情況下拒絕。
驚奇的是,趙宇怎么三天兩頭被抓境外去?難道他是熊貓血?
疑惑的是,趙保國為何不報警,來找自已借錢。
境外那幫人,他還從沒聽說過,有家屬給了錢真把親人接回來的。
他聽的最多的都是,緬北那邊有個假派出所,那個假派出所經常救人回來。
噢——
林義銘想到重點了。
趙保國為何不報警....因為趙宇在網上胡說八道,把緬北派出所的人給得罪了是吧。
國內警察想救人,但鞭長莫及。
林然可以救人......但....趙宇得罪他了,他不救了!
既然林然都不救了,那趙宇估計也活不了,活不了了,就考不了公務員,考不了公務員,我還照顧趙保國干啥玩意?
反正趙宇以后也幫不到我什么。
想清楚這些,林義銘故作為難道:
“老趙,你別看我做工地,風生水起的樣子!”
“干工地,我都是要墊資的,手里流動資金真不多,我現在還欠著銀行好幾百萬呢。”
“你要借三百、五百的,我倒是有!”
“你借三十萬....不是我不幫,我是真沒有!”
“我勸你,還是趕緊報警吧!上次不也是國內警察跟緬北那邊溝通...然后....趙宇那孩子就回來了嗎?”
林義銘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沒有得罪趙保國,只是提出自已的困難。
如果趙保國由此生恨,那就生唄。
就當這些年,我的照顧喂了狗。
要不是看在他有個潛力股兒子的份上,就他這年紀,早被自已清除出工地了,還想搬磚?還想三百一天?
趙保國并未離開,老淚縱橫的抬頭看向林義銘:
“林總,我聽說....弟妹在老家.....有收入,收入還很高....您看?”
“能不能找弟妹幫我想想辦法?”
“我是真沒辦法了!”
林義銘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黑了:“老趙,你調查我?”
“沒有....”趙保國急忙擺手:“我是在宿舍聽工友說的。”
“大家都說林總的老家搞得很好,個個都開豪車!”
聽到這話,林義銘似乎想起來,上次喝醉酒,跟工友吹牛逼,把旮旯村的事給說出去了。
提到這個,林義銘心里火氣也上來了。
因為緬北派出所所長林然,跟他大侄子同名同姓。
要不是....自已看了直播,直播上面那個林然確實不是大侄子。
就趙宇那些言論,他早跟趙宇、趙保國翻臉了。
見趙保國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林義銘也不裝了。
“老趙,我老婆有錢是我老婆的錢.....我沒錢!”
“你要借,你去找我老婆借!”
“借之前,我得問問,三十萬這個數,你怎么還?”
“還有....你真的認為,你給了錢,對方就會放趙宇嗎?別天真了....”
“你上網好好搜搜,有人花錢,親人放出來的嗎?”
“趙宇三天兩頭被抓到境外,很明顯是有人盯上他的器官了,即便這次你救出來,下次呢?”
“另外...我老婆估摸著也不會借錢給你!因為趙宇這小子,好像人品有點問題!”
“老趙,別怪我說大實話,趙宇在網上說的那些話....整個工地誰不知道,誰不在背后說他就是個白眼狼?”
.........
在林義銘辦公室磨了一個小時,趙保國老臉丟盡了。
最終,林義銘于心不忍,即便趙宇再白眼狼,但趙保國確實挺好的一個人。
然后林義銘給老婆打了個電話。
不打不知道,一打嚇一跳。
林義銘一直在漢東干工地,一年到頭都沒怎么回家。
他只知道家鄉發展的很好,完全不知道好到現在這地步了,三十萬?
聽媳婦的口氣,就跟三十塊一樣。
說打就給打過來了.....
那一刻,林義銘感覺自已干了二十多年工地都白干了。
他想回家,他害怕媳婦養小白臉。
“老趙....這錢我借給你,是看你這些年為了家也不容易,你是個好人!”
“如果這次趙宇真能回來,你好好管管他吧!”
“打個欠條,期限一年,一年沒還,你那房子歸我!”
嘿,林義銘還真是不做虧本買賣。
既然甩不開趙保國,那就借嘛,還不了錢,就收房。
在趙保國離開工地后,林義銘也將工地轉給了同行另一個包工頭,當晚,他買了回湘南省的飛機票。
家鄉發展那么牛逼了,自已還在外面累死累活干屁啊!別被人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