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縣長,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正直正在辦公室里哼唱定軍山,孫竹剛直接推門沖了進來。
“孫局長,什么事這么大驚小怪?慢慢說。”
“縣長,有一個參與護送輪船的兄弟打電話回來,他們說……”
王正直預感到事情不妙,他猛地站起身子,失聲問道:“他們說什么?”
“他們說……他們說咱們的輪船被搶了!”
王正直堅持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兩艘大輪船,那么多的小麥,怎么可能被搶?
“你確定嗎?有沒有和省城發(fā)電報確認過?”
“還沒來得及,不過應該錯不了,打電話的人親口說的!”
“他娘的!”王正直猛地一拍桌子,“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搶老子的東西?”
“他們說是……是災民,他們說看到成千上萬的災民搶糧食。”
“這怎么可能?!”王正直抓起桌上的茶杯憤怒地砸到對面的墻上,“災民如何上得了輪船?那可是整整一百萬斤小麥?他們怎么可能做得到?”
“這個目前還不知道,他們說有人在輪船餐廳飯菜里下了蒙汗藥,所有的人全被藥倒了。”
這兩艘輪船是王正直通過自已在省城的關(guān)系找來了,難道輪船上的人有問題不成?
“孫局長,你馬上去現(xiàn)場查查有沒有什么線索,另外,不論是輪船上的人還是護送的那些人都要挨個審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
“是,縣長,我馬上去辦。”
孫竹剛走后,王正直癱坐在椅子上,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一百萬斤小麥,四十萬塊大洋,就這么沒了!
他的心在滴血,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孫竹剛帶人來到鳳山鎮(zhèn)碼頭,碼頭上一片狼藉,一艘貨輪還停靠在碼頭上。
看到有警察來,船長付志高急忙跑了過來去。
貨船被劫,而且鍋爐房還被人破壞,他的船拋錨了,只能在原地等待。
“老總,你們可算來了,我們被歹徒搶劫,船上的小麥全被搶劫一空,您得快點派人把貨給追回來啊。”
“你慢點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我們吃飯的時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暈了過去,事后想想應該是被人下了藥。”
“誰下的藥?”
“肯定是搶劫之人下的藥。”
“有沒有人見過歹徒的相貌?”
“有,我們船上的二副見過。”
“快去把他叫來。”
付志高沖著一個人大聲喊道:“張二副,你過來一下。”
張二副到現(xiàn)在腦子還是懵的,他是被嚇懵的。
李二狗雖然一直蒙著面,但開船的那個人卻露出了自已真實面目。
為了安全起見,李二狗本想把二副和水手都殺了,但那樣確實有濫殺無辜之嫌。
下船之前,李二狗警告他們,說知道他們是哪個輪船公司,家住在哪里,他們都一清二楚,如果你們不想死于非命,就閉緊自已的嘴巴。
“你就是張二副?”
“是的,老總,我就是。”
“你見過歹徒的相貌?”
“我見過,他們闖進駕駛室的時候,我正在開船,但是他們當時都蒙著面,我并沒有看到他們長什么樣。”
“娘的,你這也叫見過?一群廢物!”
“對不起,老總,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他們肯定不是我們船上的人。”
“怎么?你懷疑是我們的人?”
張二副嚇得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們應該是偷偷上船的人。”
孫竹剛立馬想到了那群打短工的人,歹徒很可能是借搬運小麥的機會偷偷躲在船艙里,然后等輪船開走后又動的手。
“現(xiàn)場到底有多少災民?”
“得有上萬人,”張二副夸張地說道,“當時輪船靠岸后,有人就指揮著這些人從船上搬運糧食,一看就是提前預謀好的。”
“看清那個指揮的人長什么樣了沒有?”
“他們蒙著面,看不清長相。”
又他娘的蒙著面!
“你們船上的人都有嫌疑,必須全部跟我回局里調(diào)查。”
“老總,我們是受害者啊,怎么還要審查我們?你們這樣涉嫌濫用職權(quán)。”
“什么他娘的濫用職權(quán)?在江東這個地面上就是老子說了算,”孫竹剛轉(zhuǎn)頭對一個警察說道:“把他們?nèi)繋Щ鼐掷铩!?/p>
“孫局長,”那個警察一臉為難,“這么多人,咱們的車拉不下啊。”
“廢物,趕緊打電話讓局里再派車過來,另外去把湯泉鎮(zhèn)碼頭的人也帶到局里去”
孫竹剛說完,不再理會付志高的喊冤,獨自去了鳳山鎮(zhèn)。
進入鳳山鎮(zhèn),街道上很安靜,并沒有成群結(jié)隊的難民,這讓孫竹剛驚訝不已。
縣城盡管實行嚴管,但街上還是有很多乞討的難民,這里街道上竟然沒有災民!
不過街道兩旁大量緊閉的店門,證明這里和其他地方一樣,也在經(jīng)歷著大蕭條。
好不容易看到有一家開門的鐵匠鋪,孫竹剛便走了進去。
“老哥,生意怎么樣?”
鐵匠是一個黑黝黝的中年漢子,身形消瘦,不像是能打鐵之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燒鐵的爐子,那里早已沒有一點火星。
“老哥,前兩天我來這里,還看到街上很多乞討的人,現(xiàn)在怎么都沒有了?”
鐵匠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瞅著孫竹剛,說道:“你這人說話可真有意思,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家里有糧了,誰還在外邊乞討?”
鐵匠的話證明了孫竹剛的判斷。
“你是說從船上搬來的糧食?”
鐵匠狐疑地盯著孫竹剛,沒有說話。
孫竹剛連忙嘆息一聲,解釋道:“哎,實在是可惜,我得到消息的時間去晚了,趕到的時候一粒糧食也沒有拿到,想死的心都有了。”
“點背不能怨社會,那是你自已的原因。”
“老哥,你說以后還會不會有這種機會?我家也在等米下鍋啊。”
“那誰能知道?估計是沒有了,這種好事怎么可能經(jīng)常有!”
“那老哥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我想去找他們問問,能不能送我一點糧食。”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都是一傳十,十傳百才得到的消息,誰知道最早是誰傳出來的?你到底買不買東西?不買我就關(guān)門了。”
孫竹剛只能悻悻地走出了鐵匠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