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午時,平鄉縣的餐館生意火爆。
一穿著打扮皆像是外地富商的老者領著一位管家打扮的漢子隨意走進了一家飯館。
店小二當即迎了上來,領著二人尋了一處靠窗的桌席坐下后,便是問道:“二位客官,想吃點兒什么?”
聞言,富商老者笑道:“小二,你們這兒有什么特色菜嗎?”
“有啊!”
店小二笑了笑,把方巾往肩膀上一搭,當即就給二人來了一段報菜名氏的推薦:“咱店招牌有黃花魚、荷葉雞、清炒河蝦......酒釀桂花小富圓!”
一口氣報上了數十個菜,店小二換了口氣,笑道:“二位,您看想吃些什么?”
“小年輕,嘴皮子挺利索。”富戶老者笑了笑:“就按你說得那些,上四個熱菜,三個涼菜,外加一份湯就行。”
“至于上什么,按你心里覺得最好吃的上。”
“成!”店小二拱拱手:“二位先喝些茶水,我這就去后廚點菜。”
見店小二要走,富戶老者看了身旁的管家一眼。
后者當即心領神會,叫住了店小二的同時,給出一粒碎銀:“拿著,老爺賞的。”
只是一瞥,店小二就知道這賞錢的分量起碼不低于二錢!
從未拿過這么多賞錢的他樂開了花,連連道謝后抓緊去了后廚。
待人走后,富戶老者笑了笑:“這平鄉縣還真挺奇的, 一個店小二瞧著都靈氣十足。”
管家應道:“這都離不開當今圣上治國有方......”
“行了,少說這些。”富戶老者打斷道:“你說說,咱在這平鄉縣逛了一上午了,在你看來,這平鄉縣治理的如何?”
“百姓安居,商戶樂業。”
“臣...咳咳,我也去過不少地界,雖有不少地方也很富裕,但百姓的臉上沒那么多的笑。”
“另外,這里的百姓,對縣令很是愛戴,這也是不常見的事情。”
管家說完,富戶老者滿意的點了點頭:“也難怪這位鐵齒銅牙能連任至此。”
“前段時間安排到他這兒來考究的接班人,又被他罵跑了。”
“據說,是因為這個接班人在路上看到年邁老者跌倒失禁,露出了嫌厭的神色被這位鐵齒銅牙看見了。”
“鐵齒銅牙主動上前,不顧臟污扶起老者,待安頓好老者,回去就劈頭蓋臉臭罵了接班人一頓,硬生生把人罵跑了......”
“如此愛民,民怎能不愛他?”
管家頷首:“確實如此,可真能做到他這般的,終究是少數。”
“是啊,終究是少數。”富戶老者笑了笑,繼續道:“就是因為他是少數,所以明明有功績,卻也只能做個縣令了......”
愛民如子的好官,多了還好。
單單一位,注定不可攬大權。
否則,于朝廷而言,并非好事。
管家聽明白了老者的弦外之音,亦是點頭附和:“老爺說得是。”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被端上了桌。
老者二人飽餐一頓,結了賬便打算去集市上逛逛......
......
平鄉集市上,富戶老者二人邊走邊看。
望著商品齊全的集市,二人亦是不由得感嘆這平鄉縣雖為縣城,但這集市的規模都快趕上州府之地了。
要知道,二者之間的常住人口和占地面積就不是一概念的。
如此差距之下,能讓二者的規模相接近,便足以證明孫縣令的治理之功。
然而,更令富戶老者感興趣的是,他在集市上聽到了有人談論一位姓洛的先生!
據說,這先生自打來了這平鄉縣,百余年都沒有改變過容貌。
不少人皆說,此人是仙!
當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富戶老者莫名覺得心弦一動。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這位洛先生的攤位上看看!
這不,還沒等他付諸行動,管家就將其拉到了人少的地方,說道:“老爺......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都拉我過來了,還有什么是不敢講的?”富戶老者笑著擺了擺手:“說吧。”
“老爺。”
“這江湖術士,咱見過不少,往往有本事的人少,大多都是憑著障眼法之流混口飯吃。”
“而老百姓呢,所見所聞皆在一鄉之地,加上以訛傳訛,自會衍生許多神鬼之說......”
說到這,管家咬了咬牙:“老爺,等會您去看看可以,切莫輕信吶~”
“阿裘。”富戶老者笑了笑:“我跟你打個賭,如何?”
管家忙作揖:“不敢!”
“嘿~你這阿裘!”富戶老者笑著搖頭:“我覺得,那些老百姓,既不像是遭了蒙騙,又不像是在說謊。”
既不像被騙,又沒說謊?
那不就是說,您覺得他們說得都是真的?
這還沒見呢,就信了???
管家心頭一顫,還想勸勸,就見富戶老者不容置疑的說了一句:“走吧。”
至此,管家只得無奈跟上,可事情似乎已經朝著他不想看到的方向去發展了......
來到問事攤附近,老者二人先是遠遠的看著問事攤前的情況。
“阿裘,你看那位青衫先生和旁的攤販有何不同?”
“氣質相貌,鶴立雞群,但一打眼看過去,更像是一位教書先生,而非算命的道人。”
“阿裘,人不可貌相啊......”
“老爺您說得對!人!不可!貌相!”
聽出許裘語氣中的重音,老者笑了笑:“你這廝,老潑涼水做什么?”
許裘拱手:“不敢!”
“你還不敢!”老者沒好氣的說道:“行了,且隨我上去看看這位先生,到底有沒有傳得那么玄奇。”
許裘嘆息:“是!”
行至問事攤前,老者近距離打量了盤膝閉目的洛塵之后,愈發覺得眼前之人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他此番心血來潮,微服私訪至于平鄉,就是為了偶遇這位洛先生的一般。
忽的,洛塵睜開眼,微笑道:“老先生,若要問事,就請坐下吧。”
“老爺等等!”
“我去給您找把椅子來!”
許裘下意識的開口。
“不必了。”老者笑著拒絕:“就坐地上吧。”
瞧著貴為九五的徽文帝就那么坐在了地上,許裘不說話了。
倒也不是他不想說,實在是沒招了......
“洛先生。”徽文帝拖長了語調:“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您。”
“可我的印象里,卻沒有您這般氣質出塵的人。”
“但也許是我年紀大了,所以記不清楚。”
“不知先生對老夫可有印象?”
聞言,洛塵嘴角微揚,應道:“其實你我早就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