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是不經意的一眼,羅裙女子便再度將視線轉向了洛塵。
她的腦海中印刻下了那碧裙女子的樣貌。
此女站在人群中,不算多好看,但濃妝艷抹的扮相一點都不突兀。
可是,她有喉結!
這也是羅裙女子在腦海中過了數遍碧裙女子的樣貌才發現的異常。
可現在在場圍觀未曾散去的行人不少。
她與那“碧裙女子”之間的距離也相隔甚遠。
對方一旦逃竄,她自認沒有把握將其拿下。
而且對方一旦兇性大發,恐怕要傷了過往行人......
不知不覺間,連羅裙女子都沒有想到,僅憑洛塵的一句話,就已經將那個“碧裙女子”認定為了采花賊......
“直接去抓人吧,他穿著裙子,跑不快。”
“你一追,他一跑,情急之下說不定還要踩到裙擺重重摔上一下。”
洛塵的話,讓羅裙女子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長裙。
一息之后!
羅裙女子猛然轉身蹬地,直奔碧裙女子沖了過去!
正站在人群中看熱鬧的碧裙女子見狀,下意識的推了一把身前的人,就開始飛快逃竄。
不出羅裙女子所料,僅僅是這一下,對方就與她拉開了不小的距離。
而這個距離,幾乎是不可能彌補得上的。
然,想是這么想,羅裙女子依舊奮起直追。
追不上,不代表不能拼體力!
只要對方還在她的視線里,就不算結束!
呲啦!
伴隨著一陣尖銳的撕裂聲響起,跑得飛快的“碧裙女子”踩到了自己的裙擺,整個身子失去重心,當場摔了個“狗吃屎!”
真踩著裙擺了!
興奮之情一閃即逝,羅群女子快了幾步,上去一招分經錯骨手,當場將“碧裙女子”的兩個膀子給卸脫臼了。
啪!啪!
又是毫不留情的兩腳落到“碧裙女子”的腳踝處!
只聽“碧裙女子”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蜷成蝦米狀!
“哎呦!是個男人啊!我還以為是個女人!”
“難怪人家追他,他上來就跑,還推人!”
“這回抓對了吧?”
“是不是太狠了,是捕快也不能上來就打人吧?腳不會踢斷了吧?”
圍觀行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追了上來。
“捕快當街行兇打人啦!”
“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啊!”
男人痛苦得滿頭大汗,聲音不住的發顫。
羅裙女子行至其身前,淡淡道:“一枝梅,到了這時候,就不必再裝了吧?”
“我裝什么?”男人怒喊道:“什么狗屁一枝梅?”
羅裙女子道:“男扮女裝,我追你你上來就推人跑路,你在心虛什么?”
男人咆哮道:“男扮女裝犯法嗎?老子就喜歡穿女人的衣服!”
“礙著你了?”
“你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動手打人,我要告上去,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羅裙女子沉默片刻,思索起如何證明這廝就是“一枝梅”。
要知道,此人每次“采花”,樣貌完全不同,若非他狂妄自大,每次都留下一枝梅花,大抵官府都不會將那些案件串聯起來辦。
因此,抓著人是難點,沒有證據更是難點。
“劉姑娘,他身上穿的,就是上一位受害姑娘的衣裳,這就是鐵證了,無需多想,抓了他便是。”
洛塵的聲音驟然響起,倒在地上的男人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你放屁!老子再瘦身板子也比女人寬,上一個姑娘瘦得根排骨似的,她的衣服我能穿的......”
“一枝梅”的聲音戛然而止,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的他,趕忙想要找補。
卻不料羅裙女子當即道:“你剛才的話,就是承認了!”
“在場的老百姓都是人證!”
“我沒承認!”
“我不.......”
羅裙女子一拳揮出,打暈了“一枝梅”,隨即起身看向人群:“諸位百姓,這個賊人轉禍害黃花閨女,被他禍害的姑娘家不下兩手之數!”
“我一路追他追到這兒來,就是為了早日將其抓捕歸案!”
“如今,他言語上已然認下,但上了公堂還需人證。”
“在場的父老鄉親,可有愿意隨本捕快一道去公堂作證的?”
“起碼得要五個毫不相干的人!”
此話一出,現場沉寂幾許。
直到有一個少年舉手:“我去!我去作證!”
“捕快姐姐不怕遭罰也要擒住賊人,咱幫著做個證又有什么的!”
“對!我也去!怕個屁啊!讓他出來了,咱們才該怕!”
“去!都去!”
一時間,在場的圍觀百姓紛紛出聲。
更有幾個膽大的漢子上來,拿著麻繩就把“一枝梅”捆起綁到竹竿上,像是扛年豬一樣幾人合力把他扛了起來,直奔衙門而去。
見狀,羅裙女子松了口氣。
倘若真無人幫忙作證,她這貿然動手的行徑,也確實會受到些懲罰。
但如今有百姓作證,她便是無過了......
“先生,您也跟著一道去衙門一趟吧?”
“這抓著一枝梅這樣的案犯,有賞錢的。”
羅裙女子看向洛塵,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賞錢就不要了。”洛塵笑著擺手:“我去吃碗陽春面去。”
陽春面?
羅裙女子愣了愣,回想起自己見洛塵時,對方好像確實是直奔著陽春面攤而去的。
“耽誤先生吃飯了。”
“這碗面,我請先生吃。”
說著,羅裙女子就要掏錢。
“用不著客氣。”洛塵笑著指向遠去的人群:“你再不去,百姓們可就見不著影了。”
“哎......”
“那下次有機會請先生吃飯!”
“先生回見。”
羅裙女子一抱拳,朝著人群小跑而去。
“回見。”
洛塵笑了笑,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回去。
沒走出去多遠,就聽身后傳來羅裙女子的呼喊聲:“先生,忘記問了,您貴姓啊!”
“免貴姓洛!”
“好嘞~~”
目送洛塵遠去,羅裙女子再度往百姓聚集的地方趕。
這走了一半,她忽然一頓,自語道:“不對,先前我未曾說過自己的姓氏。”
“洛先生怎么叫過我劉姑娘?”
“洛......少見的姓。”
“單開族譜的老太公好像也遇到過一位姓洛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