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新這邊情緒剛上來,小白狐的一聲“唧唧”就給他打斷了。
順著聲音看去,就見小白狐歪著腦袋看著他。
雖然沒懂那兩聲“唧”是什么意思,但梅新莫名從小家伙的眼神中讀出了“傷害有多大?”這幾個字。
【其實也還好......】梅新訕笑一聲:【其實我是當了鬼不知道怎么死,所以才尋了個廟,想看看里頭的和尚能不能弄死我來著。】
【結果,那老和尚打了一下,我其實連痛都不痛,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反正就是不舒服就對了。】
【在那之后,我又到處走唄......走著走著,遇到了個道人......】
梅新后來的故事,其實都差不多。
便是他成了鬼之后,遇到了形形色 色的 人、鬼、妖。
這些存在,無一例外,都不太想搭理他,甚至在他靠近后,就要暴打他一頓。
然,他本以為自己就會這樣被打死,順利投胎去。
卻不料,挨打難受歸難受,死是一點兒都死不了......
因此,他就這么到處走走逛逛,偶爾挨一頓毒打,繼續走。
有時候,他到了一處,會莫名的有一種預感。
譬如到了某個臨江的村落,他會感受江河泛濫淹沒村莊的情景。
可他變成了鬼,任憑他怎么努力在人面前大喊大叫,人們總是聽不到他的哪怕半句話。
就這樣,一路上他感受到過水災、火災、山匪人禍等等......
但無一例外,他阻止不了,也沒法提前告訴當地的人,只能無力地看著災禍的發生。
某一刻,他回想起自己生前,村子里某些人給他起的綽號“掃把星”。
這一下,他赫然想到,會不會就是他帶來的災禍......
于是,自那之后,他鮮少去到人多的地方。
如今來到這黃前村,也只是因為他隔著老遠就看到了此地要衍生蝗災的情景。
正值金秋收獲之季,想著老百姓若是被這蝗災一害,今年定然是要難熬。
于是,他才來到了村子里,到處找人說。
不知是不是冥冥中注定,他頭一個就找到了蔡老四的兒子,結果其剛好就能感受到他的話語。
這不,他才“纏”上了人家,就被當成了害人的邪祟......
梅新滔滔不絕的講述著自己的事情之際,洛塵也在街角尋到了一處涼亭落坐。
看對方不敢靠自己太近,他也是招了招手,告訴其影響不到自己,后者才走進涼亭,同洛塵繼續講自己的倒霉事兒。
良久,講完了的梅新嘆了口氣道:【先生,您說我這好不容易能做個好事兒,結果還被人當成邪祟了。】
【你說我這上哪兒說理去?】
洛塵笑道:“這也不能怪人家,畢竟你每天子夜去跟人說話,而且說得話,人家大抵還沒法完全聽清。”
“害怕也是正常的。”
【怎么會沒法聽清?】梅新疑惑道:【我每趟都說得清清楚楚的,問題是蔡睿那小子實在是太膽小了,回回都嚇的......】
洛塵抬手打斷了對方的話:“你說得話是全的,可傳到他耳朵里,也許是斷斷續續,也許是變得有些狹長尖銳的。”
“相隔陰陽交流,是會有這般情況的。”
【哦~】
梅新恍然道:【難怪那小子每次告訴旁人聽到的內容都奇奇古怪的,原來是因為他聽不全啊!】
【那咋辦啊!】
【我感覺這蝗災越來越近了,黃前村的人要是在不做準備,恐怕今年顆粒無收也有可能!】
【對了,要不先生您幫我去說說吧?】
【想來,這也是功德一件的好事兒啊!】
聞言,洛塵不禁笑道:“眼下蔡家人被邪祟纏身的事情恐怕都傳遍了。”
“我這個時候去說,在蝗災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怕是會被當成邪祟附體之人。”
【也對,我還是一時沒想到......】梅新頓了頓道:【那這么說來,豈不是又要看著黃前村遭殃了......】
洛塵道:“不會,我既遇上了,就在這待上幾日,蝗災出現我滅了災再走。”
【啊?】梅新一愣:【這么方便嗎?】
洛塵道:“否則呢?”
【哈哈哈~也是啊,說是蝗災,左右不過一些蟲子,對于先生這般修士來說,自然是手拿把掐。】
講到這,梅新感嘆道:【要是天底下像先生這樣的修士多一些就好了,這樣就沒有災禍了......】
“不。”洛塵搖頭道:“倘若這樣,天下反而會有更大的災禍。”
梅新疑惑:【為何?】
“天災人禍,往往是冥冥中的定數,修士強行壓制,一來反噬自身徒增因果。”
“二來,這般事情本就是治標不治本的。”
“這一趟壓下去了,下一趟衍生出的災禍可能會更強。”
梅新似懂非懂的說道:【那該如何才能治本?】
“人。”
“更準確的說應是生靈。”
“正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災因何來,又因何往,其中應災之人只有參與進去,才為治本。”
聽到這,梅新沉默一會,方才道:【洛先生,我好像聽明白了,你說得這些,我在話本上看到過差不多的故事!】
【就是各路神仙,在遇到天災人禍的時候,明明有本事去解決,卻非要拐彎抹角的去托夢給人或生靈!】
【這是不是就是為了要治本?】
“差不多是如此。”
得到了洛塵肯定的答復,梅新皺緊了眉頭:【那要不,我還是去騷擾蔡家小子吧。】
【說不定今晚他就聽全了我的話呢?】
“哈哈~”洛塵笑道:“不過你若是真心想幫著此地村民除災,我倒是可以教你托夢之法,讓你與那少年在夢中相見。”
【好啊!】梅新立即應聲:【請先生教我!】
聞言,洛塵朝著梅新虛點了幾下,后者明顯可見有一縷縷白光自洛塵指尖射出,鉆進了他的腦袋里。
半晌,直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梅新原地盤坐下去,腦袋一點一點,好似要睡著的他呢喃道:【先生,這法術難不難,我學點東西還挺費勁的......】
洛塵笑道:“不管難不難,你總能學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