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密室這一關的最后,連接著一處明亮的廳堂。
若過關者能走到最后,便會來到這里,由一位主考官,兩位副考官來裁定具體赤霄珠的分配事宜。
眼下,三位考官正坐在一方長案前喝茶閑聊。
當主考官又一次提及“想當年”三個字的時候,兩位副考官不禁露出一絲無奈。
每年各個考核的考官,都是赤霄閣內隨機分配的。
他們原以為只是一趟簡簡單單的公干,就能舒舒服服地將公干補貼拿到手。
結果沒想到,讓他們遇上了一個“嘮叨鬼!”
這些日子下來,他們自打跟這位主考官在一起的時候。
只要他一提起“想當年”三個字,就必然要說起他當年用了僅四個時辰就通關了“古宅密室”考核的事情。
誠然,四個時辰過這密室是很厲害,畢竟赤霄閣內初次考核的最快速度,也不過三個時辰余兩刻。
但這事兒也不至于老說吧?
這些天下來,兩位副考官可以拍著胸脯說,他們能清清楚楚地將這位主考官的通關經歷給復述出來……
“小胡、小劉。”
“我跟你們說,當年跟我同一批參與考核的同僚,可謂是群英薈萃啊!”
說到這,兩鬢斑白的主考官不禁嘴角微揚:“你們知道其中都有誰嗎?”
“知道!”
胡姓考官接話:“有后來人稱鬼影追風的追風捕頭。”
“還有眼神凌厲,使案犯無處遁形的毒眼鷹捕頭。”劉姓考官接話。
“哦?”主考官看二人接話,嘴角笑容更盛:“接著說說?”
這老小子,還聽上癮了!
兩位副考官對視一眼,想著話趕話說到這了,還是給老前輩一個面子。
“后來,您在第一關就一馬當先,令先了這二位足足半炷香的工夫!”
......
“在第三關也就是最后一關的時候,看著他們二人追上來了,您更是臨危不亂,搶先一步沖出了考核......”
“不錯!”主考官拍案大笑:“后來閣主見機敏過人,當場就要賞......”
不等主考官把話說完,兩位副考官一道打斷:“等會!”
正在興頭上的主考官一頓:“咋了?”
“您前天可說是副閣主是您那一趟考核的主考官。”
見二人一本正經的盯著自己,臉頰微燙的主考官擺擺手:“都一樣,都一樣......”
“你們別打斷我,我還沒說......”
“鄭千戶!”
一聲疾呼再度打斷了主考官的話。
“嘖~”
主考官皺了皺眉,抬眼看去,就見六位負責記錄密室過關情況的差役來到跟前。
“考核結束了?”
“回稟千戶,考核已然結束!”
六位差役,兩兩一組,在齊聲回應的同時,將各自的冊子呈于主考官身前。
“總算是有過關的了。”
主考官笑了笑,拿起封皮上寫了個“壹”的書冊,招呼著兩位副考官一同觀看。
“巳時一刻入關,且記下。”
說著,主考官拿筆隨手在一旁的空冊上寫了時間。
然,當他看向那寥寥幾筆的考情記錄時,不禁抬頭問道:“怎么就記了這么些?具體怎么過關的,怎么都沒寫?”
聞言,第一關負責記錄的差役剛想答話,其身旁的劉姓考官就率先開口:“鄭千戶,現在的考核有所改動,為了加快評判進度,詳細的過程一概不記,只記誰出力多少。”
“像這第一關所記,就代表這位狐捕頭是出力最多的,若以十分制計算,這位狐捕頭起碼是九分,其余人則為兩分到三分酌情考量給予。”
“這樣啊......”
“沒以前記得詳細,瞧著也沒意思。”
鄭千戶講完,就去拿第二關的冊子。
而為其解釋的劉姓考官則是在心中暗暗腹誹:讓你來評分來了,又不是讓你看看戲的!
“小劉。”
“哎!鄭千戶!”
“問你話呢,你怎么不搭理我?”
“啊?”劉姓考官愣了愣,隨即道:“確實沒意思,不過等最后,您可以問問過關的捕快們是怎么過關的。”
“嗯,等會得問問。”
很快,三位考官就翻看完了差役們呈上來的三份記錄。
其中的內容都差不多,個中主旨一句話都可以形容。
那就是“狐捕頭帶著一群拖油瓶勇闖三關......”
“哎,對了,忘記看第三冊上的時間了。”
“小胡,你翻開看下。”
說著,鄭千戶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正當他要喝的時候,就聽身旁的胡姓考官驚呼道:“巳時三刻!”
冷不丁的一聲,嚇得鄭千戶手一抖,茶水灑了些到身上。
“一驚一乍的做什么!”
“什么巳時三刻?”
邊放下茶杯,鄭千戶邊擦去撒到官服上的茶水。
而瞪大了眼睛的胡姓考官則是將手中的冊子送到了身旁二人的面前,用手指著左下角的字跡,說道:“出關的時辰,是巳時三刻!”
“巳時三刻......”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的鄭、劉二人還愣了愣。
可當他們的余光瞥見桌上那張寫著的“巳時一刻”四個字的空冊時,二人皆是驚聲呼喊:“巳時三刻!”
“呵呵~”胡姓考官怪笑一聲:“這可真不是我一驚一乍吧?”
“來回一減,僅用了兩刻就過了密室三關,這也太快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三關就是沒有任何機關,走過來都要點時間,怎么可能用兩刻就過完了?”
說到這,鄭千戶抬頭看向底下的差役:“一關記錄、三關記錄出列!”
底下,兩位差役一齊出列,拱手道:“大人,我們都沒記錯時間。”
“這一批考核者,確實只用了兩刻的時間,就過了三關......”
見差役們如此篤定,鄭千戶也篤定他們也不會騙自己。
畢竟考核中也不光只有來記錄人員,還是有其他差役的。
退一步說,就算是要幫人作弊,也不好弄得這么夸張不是?
沉吟片刻,鄭千戶抬眼開口:“把考核者叫進來吧。”
“鄭千戶!得先評分,確定赤霄珠的分配數目,方可見考核者啊!”
“對對對,不能壞了這規矩。”
兩位副考官一開口,鄭千戶便皺眉問道:“什么時候定的規矩,我怎么不知道?”
“今年新發的赤霄考核手冊上寫了,您沒看?”劉姓考官滿眼不敢置信的問道。
鄭千戶滿不在乎的應道:“沒看啊,那么厚一疊,看完得費多少工夫?”
聽到這話,兩位副考官當即傻眼了。
二人盯著鄭千戶看了一會,心中赫然升起一個同樣的念頭:這廝來當主考官,那是純純來炫耀自己當年的考核記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