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鮮館的包間里,兩名服務員正在打掃衛生。
“領導們還真節儉,菜都吃得干干凈凈的。”
“呵呵。”
“今天真是累死了!”
“晚上到八點半呢,還有得累!”
兩人正聊著,王金貴闖了進來。
“不好意思客人!”
服務員連忙阻止:
“這里是包間,沒有預訂,不接受消費的!”
王金貴卻是置若罔聞,將整個包間打量了一番,隨后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是秦夢云請我的,不信去問!”
他翹起二郎腿,吩咐道:
“趕緊收拾,先倒壺好茶上來,然后把你們給領導上的菜,再上一遍!”
兩名服務員面面相覷,不知道王金貴說的是真是假。
其中一名年紀大點兒的,給年輕的使了個眼色,隨后笑著回答:
“誒誒!好的!”
店里培訓過,女服務員不跟客人直接起沖突,遇見刺頭找保安隊就好。
王金貴給人的感覺,就是來找事的。店里也根本沒有準備兩份招待的酒菜,野生鱘魚多貴,多難找啊,上哪兒再去弄一桌?
“秦夢云果然好手段啊!”
王金貴坐在沙發上彈了彈,他這輩子還沒坐過沙發,沒進過這么好的包間吃過飯呢。
“世道不公啊!”
他滿心的感慨,只覺得社會虧待了他。治理大王村多難啊,這么多年,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可因為老娘們一句話,他就被扒了!
攔車要錢的又不是他,要的又不多,那么大一個老板,見人都撒錢,唯獨到了大王村不撒,這不是欺負人嗎?
她還有理了?
王金貴越想越氣,猛的一拍茶幾:
“叫你們倒的茶呢?”
女服務員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道:
“我這就去催催!”
說完,趕緊往樓下跑,生怕王金貴要打人。
然而秦夢云正在忙,新一輪的開獎又在籌備中,出不得一點兒錯。
萬一不小心,把桑塔納獎給了外人,那今天一天都白忙活了。
她暫時抽不出空,去應付閑雜人等。
倒是不怕王金貴揭穿她,只是怕對方當場鬧,影響了生意。
揭穿這種事情,需要有確鑿的證據,否則都只是流言。
就像某機構開獎的原理,所有人都明白停止賣獎券之后,為什么不馬上開獎。
有人去揭穿嗎,都不是只在那里調侃而已?
該買獎的一樣去買,誰能阻擋一顆不勞而獲的心呢?
王金貴沒有跳到臺上來鬧,就證明他想要借此撈好處,那就不需要太擔心,讓他等著就好。
秦夢云沒有估算到,王金貴此時很暴躁。
他老婆跑去特區打工,說好的到了地方就打電話的,也沒有打。父子倆啃了兩頓生紅薯,大冷的天,啃了他們一肚子火。
一大早,他兒子就跑來云夢村趕廟會。他明明說了,跟秦夢云有仇,不讓兒子過來,可兒子還是跑來了,還把家里所有的錢都裝兜里,沒給他留一分。
王金貴從大清早餓到現在,火氣已經到了臨界點。
在包間里等了老半天,既沒人送茶,也沒人送菜,他頓時火冒三丈,下樓就去找服務員。
此時離他最近的女服務員,正準備給客人端火鍋。
今天一天就沒個休息的時候,一直都有客人過來吃飯。
女服務員累得要死,也很煩躁,見王金貴傻子一樣沖過來,就喊了句:
“誒?看著點兒!”
毫不客氣的態度,一下刺痛王金貴的神經。
媽的,對那些當官的,臉都要笑爛了,到他這里,就呼呼喝喝!
他伸手去奪女服務員手里的火鍋:
“菜給我!老子還沒吃呢!”
那火鍋是煮好的,又燙又重,服務員就是怕碰到人才喊,哪能想到還有人搶?
頓時嚇了一跳,尖叫著,卻完全不敢松手。
王金貴沒搶過來,而女服務員又叫得他心煩,索性一掌推了過去,將滿滿一鍋燉魚推向女服務員胸口。
熱湯被潑了出來,熱氣很快透過衣服,灼傷皮膚。
女服務員尖叫變成慘叫,手中的火鍋也隨著驚慌脫手,砸落在地,更多的熱湯,淋了她一腳。
“哐當”一聲巨響,整個飯店都安靜了,就連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都詫異的看過來。
“快拿冷水!”
“脫衣服!”
“快來幫忙!”
店里,亂成一團。好在天冷,穿的衣服厚,驚嚇多過于傷害。
可這對一名女性來說,已經足夠慘。這么狼狽的情況下,被這么多人圍觀,簡直不想見人了。
等騷亂被收拾完,才有人想起要去找始作俑者,可王金貴早跑了。
他跑之前,還順了一籠饅頭,連蒸籠一起拿走的。
太餓了,他躲在棵樹后,吭哧吭哧,將一籠饅頭吃了大半,打了個飽嗝,想喝水了。
于是拿蒸籠布將剩下的饅頭一包,將蒸籠隨手丟掉。
剛準備把饅頭塞懷里,他突然想起,馬上就有錢了,還要這幾個饅頭干嘛?
隨手又把包好的饅頭給丟在了地上,立馬就有野狗跑過來,白花花的饅頭隨即被分食殆盡。
他又晃到了舞臺下,看著秦夢云他們在臺上開獎,不屑的冷哼一聲。
擠開人群,推開保安,他來到秦夢云面前,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我買一注號,最好是能中那輛桑塔納的!”
他勾著唇,居高臨下的睨著秦夢云,眼神仿佛在說:
“你知道該怎么辦!”
秦夢云差點兒就忍不住笑了,難不成她在外面,還是給人一種很好欺負的感覺嗎?
正忙著,她也懶得跟王金貴掰扯,于是低頭說了句:
“兩塊錢一注!”
可王金貴冷冷回了句:
“票給我就行!”
意思是他沒錢,票得白給他,獎也得白給他!
秦夢云正在計算的筆停下,緩緩抬頭看向王金貴。
想了想,還是算了,大過節的。
“您先去找個地方休息,等我這里忙完了,咱們再好好聊一聊,可以吧?”
她盡可能的和顏悅色,哪成想王金貴根本不配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威脅道:
“我現在就要票!你最好立刻給我,否則……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