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佑不止有與夫余銜接的暮靄關,更是鹽稅重地,阮文庭受陛下一手提拔,能文能武,更重要的是忠心耿耿。”
“這么多年沒讓家族以及姻親的手伸到鹽田上,都是由自已的親信管理,每月出產(chǎn)多少,售賣幾何全都由他本人親自盯著。”
“就連沈青玉微服巡查隴佑的鹽湖產(chǎn)出、流通渠道、市面上所售鹽的價格與純度,回來都對阮文庭贊不絕口,可想而知這人的能力有多強。”
一邊是夫余三五不時的騷擾,一邊是惹各方惦記的鹽田,直到今日隴佑除了阮家二房的這出神來之筆,一切可以說是有條不紊,不知給國庫充盈了多少銀子。
文臣武將,一個文能治世,武能領兵打仗的全才,放眼朝上也就他兵部有一個,現(xiàn)在都快成磚了,哪里需要哪里搬。
只要阮文庭確定與二房做下的事無關,隴佑沒有造成實際損失。
陛下會選擇保下他并不意外。
從養(yǎng)心殿出來,靖國公與祁盛閑談起來。
祁盛則是感嘆道:“要想從這件事徹底摘脫出來,脫族確實是最好的辦法,阮文庭的女兒也是當斷則斷性子,二話不說直接替自已父親決定下來,青出于藍啊。”
閑談點到為止。
轉而說起其他事:“有一段時間沒在早朝上看到年雪,他這是提前去貢院隔離了?主考的蔣侍郎我記得半月前才沒有上朝。”
什么時候對同考比主考的要求都嚴格了。
說起這個靖國公就郁悶,沒好氣地開口:“那小子借題發(fā)揮,滑頭得很,給昭榮公主餞行當天就借著一群考生覺得不公的由頭,撂下兵部的事,自發(fā)去貢院隔離。”
可憐他這個上司連能阻止的理由都沒有,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咽。
除了不定期向陛下訴苦,明里暗里讓陛下往后別再征調,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再忍忍,科舉也就九天,考完放榜年雪便能從貢院出來,總歸是你兵部的人。”
再過三日春闈正式開始,直到放榜一起也要不了多久時間。
想到年雪的好使程度,祁盛不忘趁火打劫:“你要是對年雪有意見,我這就去向陛下要人,等春闈結束讓他直接去軍營幫忙。”
“去去去!”
聞言靖國公臉一黑,挖人還挖到他頭上來了!
“年雪你舍不得,馮嘉禮也行。”
長亭侯的這位長子同樣能力出眾,和他爹老泥鰍的性格完全不一樣,辦起事來實誠得很。
“……”
兩位得力干將被如此惦記,靖國公恨不得破口大罵,突然像是想到什么。
意味深長地開口:“別怪我沒提醒你,不說小雪兒,萬一嘉禮真去了你五軍營,到時怕是你的廟會太小。”
這是什么意思?祁盛一頭霧水:“別繞彎子,說明白點,什么叫我的廟小?”
“不過也不一定輪得到你,畢竟郭豫統(tǒng)轄的三千營,兵權在宣國公府的神機營都排在你前面,哦,還有長亭侯管的虎賁軍都有可能。”
越聽越糊涂,包括他統(tǒng)轄的五軍營,其他也都是戍京的部隊,好好的怎么跳到這上頭了?
靖國公拋下這番讓人一頭霧水的話也沒有解釋明白的意思,揚長而去。
讓這家伙惦記他兵部的人,自已琢磨去吧。
還有小雪兒那小子,等從貢院出來,給他老老實實留在兵部辦差,假期全部取消!
而被他們提及的殷年雪此刻正待在貢院單獨劃分出來的院子內閉目養(yǎng)神。
院外守備森嚴,活動的范圍只有一座小小的院子,在這里隔離了二十多天,他卻絲毫不覺得枯燥,悠然自得。
就是這種什么都不要做的日子,等下便會結束,實在可惜。
毗鄰的一排院子是主考蔣遠致和另外一位同考國子監(jiān)祭酒于文正,以及負責閱卷的翰林院官員,禮部負責雕版印刷的匠人隔離之地。
主考蔣遠致同樣在院子里閉目養(yǎng)神。
科舉前三日由他和殷小侯爺還有于文正一道擬定三場考試的題目。
第一場是四書義、五經(jīng)義。
第二場是詔、誥、表、判等應用公文。
第三場是經(jīng)史時務策論。
思緒被院子外的敲門聲打斷。
“蔣大人,現(xiàn)在請隨卑職去貢廳。”
帶領禁軍負責看守貢院的宋寒松逐一敲響幾扇院門,不遠處是幾位御史臺官員以及明章帝指派的幾位內侍。
負責全程監(jiān)督,封存,考卷出來直到科考結束同樣不能離開貢院。
幾人從院子里出來,全程一言不發(fā),隨禁軍一同前往貢廳擬定考卷。
殷年雪停滯了大半個月的腦子在去貢廳擬卷的路上飛快轉動起來,經(jīng)史時務策論……
同一時間東衡書院。
講堂上周燦坐在衛(wèi)迎山的位置上,興致勃勃地討論此次的科考:“每次科考都少不了估題環(huán)節(jié),榜首你以你的角度來看,覺得第三場的時務策論會考什么?”
“考什么都和你沒關系,忘了昭榮離開前交代的?不要討論考題,小心禍從口出。”
旁邊座位的許季宣看了他一眼,涼涼地道:“真出事,可別讓我撈你。”
“許世子說得沒錯,咱們還是不要說這些。”
孫令昀也勸誡:“等放榜反正都會知道的。”
“行,聽你們的,不說就不說,不說題目說別的總行吧?你們可知此次科舉前三甲呼聲最高的是誰?”
“城中幾個賭坊幾天前便偷偷開放賭局,賭誰能一舉奪魁,誰能中舉,也就是魏小山不在京城,不然這熱鬧她絕對不會錯過。”
實在是想念他兄弟在時什么都能干的日子。
“他們賭的姓氏還是賭的個人?”
賭局倒是沒什么不能說的,許季宣也來了興趣,好奇地問道。
只賭今年中榜者的姓氏分布,能規(guī)避直接賭具體考生的律法風險,要是單賭某位考生能否奪魁或是中舉,不得不說莊家膽子還挺大。
“都有,賭中舉的考生是賭姓氏,前三甲則是賭個人,呼聲最高的是……”
“季少語。”
“對對對,就是這個叫季少語的,江洲黎安人,在江洲一地便十分有名。”
周燦還在腦海里回想自已聽到的名字,聽到有人把名字說出來,趕緊點頭。
講堂上所有學子同時看向聲音的來源處,被齊刷刷目光盯著的郭子弦瞪向眾人:“看什么看!”
“看來你賭的也是季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