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威逼不行,那就和談嘛!
互相讓一步,總比自相殘殺要好是不?
見杜建奎的態度開始變化了,甘學峰自然是懂得就坡下驢的。
“老杜,咱倆都這么多年交情了,真沒必要像剛才那樣。采石場這件事,已經出了,你也別打小算盤,咱們一起解決?!?/p>
為了試探一下杜建奎,甘學峰直接問道:“你搞定那個秦授,給了他多少?”
杜建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兜里把華子掏了出來,散了一支給甘學峰,然后自已也叼了一支在嘴上。
在主動給甘學峰,把煙點了之后,杜建奎問:“甘鄉長,咱倆都這么多年交情了,我們是共生共贏的。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p>
甘學峰吐了一口煙圈,說:“問吧!想問什么都可以!”
“楊書記剛到咱們長樂縣來當縣委書記,你覺得她能在這里待多久?”杜建奎問。
“你為什么問這個?”甘學峰很好奇。
“我聽說了一個消息,那就是國家為了讓所有的農民都喝上自來水,準備搞鄉村自來水改造。
到時候,咱們下河溝村守著蓮花水庫,肯定是適合修建自來水廠的啊!這可是個大項目,利潤那是十分豐厚的。
如果在搞這個的時候,楊書記還在長樂縣,秦授這邊的關系,咱們必須得搞好?。 ?/p>
杜建奎之所以知道這個消息,是高永勝給他透露的。至于高永勝為啥會得到這個消息,是因為他在市里有大哥。
高永勝能把生意做這么大,市里那必須得有關系才行?。?/p>
杜建奎提這一嘴,目的是想要讓甘學峰知道,他不知道的消息,他這邊都已經知道了。
在官場上混,最重要的就是消息得靈通。
如果消息滯后,被人賣了,還得替人數錢!
甘學峰撣了撣煙灰,說:“不愧是杜老大,消息就是靈通。鄉村要搞自來水這件事,前幾年縣里開會的時候提到過,那時候的縣委書記還是孫昌盛。
只不過,這事也就只是提了一嘴,最后就沒有下文了。甚至,當時還叫咱們這些鄉里的干部,去做過調研。
至于調研的結果嘛!村里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去了,留下來的都是老弱病殘。而且,因為咱們長樂縣大部分農村地區都是山區,東一家西一家的,住得很分散!
如果真的家家戶戶通自來水,成本很高。關鍵是,就算把自來水安好,村民們也不一定用。如果用水量上不去,運營的成本都不夠。
所以,村里會通自來水,搞水廠這事,老杜你聽聽就行了,別當真。這件事吧,八字都還沒一撇,是不靠譜的!”
甘學峰說的,倒也是實話。確實前幾年,在開鄉鎮領導干部會議的時候,縣里說過這事。
原本杜建奎想的是,用全村要通自來水這個消息,來壓一壓甘學峰??墒?,甘學峰不上套。
于是,杜建奎直截了當的說道。
“甘鄉長,你剛才問我,給了秦授多少錢?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給了他十萬塊。不過,我是放在茶葉盒子里,以送他茶葉的方式給的?!?/p>
十萬?
這個金額,讓甘學峰微微有些咋舌。
因為,他沒想到,杜建奎出手會那么大方。
秦授不過只是一個二級科員而已,根本就算不上是領導。杜建奎對他出手如此闊綽,是錢多了燒得慌嗎?
因為十分不解,所以甘學峰必須得搞清楚原由嘛!
于是,他問道:“老杜,看來你最近是發橫財了???”
“我去哪里發橫財?現在我都窮得叮當響了?!倍沤卮鹫f。
“窮得叮當響?還一出手就是十萬塊?要知道,我干這個鄉長,一年的工資獎金加起來,也就只有四五萬塊錢。十萬塊,那可是我兩年的收入了?!?/p>
甘學峰在質疑杜建奎的同時,還自嘲了一番。
杜建奎一聽這話,當然是直接回懟道:“甘鄉長,有句俗話不是說了嗎?你們當官的,工資卡基本不動。
你可是鄉長,整個蓮花鄉都是你的。別說一年還有四五萬塊錢的工資,就算是倒貼四五十萬一年,都有人搶著想要干你這活兒!”
“老杜,你今天是吃了火藥???跑到我這里來,跟我一個釘子一個眼的!咱倆到底是要談事情,還是要吵架?
如果要吵架,等我下班,咱倆酒桌上見!老子要是不把你喝得鉆桌子腳,我他媽就不姓甘!”
“甘鄉長,你消消火,我這不是著急嗎?再說,就咱倆這交情,喝酒歸喝酒,別玩這么大的賭注。再說,咱倆都一把年紀了,不是小年輕了,沒必要那么喝。”
杜建奎不是認慫,他是真慫。畢竟,甘學峰的酒量是很好的。至于他自已,又是高血壓,又是心臟病的,哪里敢喝太多的酒?
要是因為喝酒,把小命給喝沒了,那可就太虧了。
畢竟,他掙了那么大的家業,賺了那么多的錢。
這錢還沒花完,人就沒了,太虧了!
“老杜,你跟我扯了這么半天犢子,還是給個價吧!你到底愿意賠償多少錢出來?給我個價格,我好去跟那三位遇難工人的家屬談?!?/p>
甘學峰這是真的著急,這件事情他就想快點兒解決。
“甘鄉長你也知道,本來我們杜家,確實是有些家底的。但是,亨太綠洲那個項目,我們墊了三千多萬進去,五千萬的工程款,那是一分都沒有收到。
所以,甘鄉長,我真的不是要跟你哭窮,而是現在我們家,真的沒有錢啊!現在,我東挪挪西湊湊,大概能湊個一百萬吧!”
杜建奎給出了他愿意給的價格。
總共賠償一百萬,一個遇難工人賠償三十來萬,已經不低了。
農村人的命,本來就不值錢。
要是讓他們去打工,一輩子都存不下三十萬呢!
一次性賠償三十來萬,夠可以的了。
甘學峰一聽,立馬就搖了搖頭,說:“老杜,你一個遇難工人賠償一百萬差不多。三個賠償一百萬,少了點兒!我這邊,交不了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