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買的肉,能差嗎?”王仁德很得意。
“多少錢啊?”茍敏問。
“五十塊。”王仁德回答說。
“五十塊?多重啊?”茍敏有些震驚。她可是經常買菜的,自然是一眼就知道自已男人被宰了。
“說是兩斤六兩,怎么了?”王仁德有些疑惑的反問道。
從老婆的反應來看,他感覺自已是被坑了。
“這肉最多十幾塊錢一斤,你是在孫大媽生鮮店那里買的吧?那個孫芳群,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坑你?看來,是應該讓執法部門,好好的查一查她了。”
茍敏是個睚眥必報的女人。
“確實應該好好的查一查。”王仁德點了頭。
他不是在乎這五十塊,而是在乎他縣長大人的面子。
在這長樂縣,他可以整別人,別人絕對不允許整他!
……
次日,上午十點。
在送走了第一波客人之后,見今天進的一頭豬,賣掉了一大半。
于是,孫芳群從冰柜里,把昨天剩下的那些豬肉,給拿了出來,跟今天的新鮮豬肉混在了一起。
雖然孫芳群打的招牌是不賣隔夜肉,但這隔夜肉她也不能直接丟了啊!
至于昨天剩下的那些豬肉,她是放冰柜里存著的。剛才她聞了一下,并沒有變臭。
孫芳群剛把昨天的豬肉,混進今天的豬肉里,劉美娟就來了。
劉美娟也是住在這縣委家屬院里的,她老公曾陽,是縣市場監督管理局執法一大隊的隊長。
本來,劉美娟今天是不需要買菜的,她之所以來孫大媽生鮮店,是因為茍敏給她打了個電話,叫她來給孫芳群上點兒眼藥。
一看到劉美娟進門,孫芳群立馬就熱情的迎了上去。
“劉老師,歡迎光臨!今天你要買點兒什么啊?我這里的肉和菜,可都是最新鮮的,保證不賣隔夜的。”
孫芳群之所以喊劉美娟劉老師,是因為劉美娟是一中的音樂老師。
這個劉美娟,就讀了個中專。然后,去一個民辦的藝術學校,搞了一個大專文憑。
一拿到畢業證,曾陽就通過關系,把她弄進了一中,當上了有正式編制的音樂老師。
畢竟,音樂不是主科,中考是不需要考的。所以呢,這個音樂老師,不管是讓誰來當,都一樣。
反正,每個班一周就只有一節英語課,還只有初一的才有。而且,十節音樂課,至少有八節,都會被主科的老師占去。
劉美娟是個眼尖的,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堆豬肉里,有好幾塊都不是那么的新鮮,一看就不是今天的。
但是,劉美娟拿出了奧斯卡級別的演技,裝出了一副不識貨的樣子,指著其中一塊,瘦肉都有些暗紅了的后腿肉問道:“這肉是今天的嗎?”
“劉老師,這塊肉就是今天的啊!這豬是凌晨才殺的,新鮮得很。”
孫芳群這張嘴,那可是一張做了幾十年生意的嘴。撒謊什么的,自然是張口就來的啊!
“多少錢一斤啊?”劉美娟問。
“劉老師,你都是我的老主顧了,我算你便宜點兒,十八塊錢一斤。”孫芳群就是要宰劉美娟一刀。
她這豬肉,別說是昨天的剩肉,就算是今天的新鮮肉,也只能賣十三塊一斤。十八塊一斤,那就是把劉美娟當成肥羊在宰啊!
“十八塊?這么貴嗎?我記得豬肉,不都十塊錢左右一斤嗎?”劉美娟質疑道。
“劉老師,你說的是冰凍豬肉。我這不僅是新鮮豬肉,還是土豬肉。你看看這肉的顏色,跟別的肉都不一樣。
這是土豬肉,黑豬肉,比養殖場里的豬肉,好吃得多。就這豬肉的進貨價,都要十五六塊錢一斤,我賣你十八塊一斤,除去損耗,基本上不賺錢。”
孫芳群這張小商小販的嘴,那是相當的能說會道。
她一個女人,男人年輕的時候在礦上出了事,死了,就只賠了幾萬塊錢了事。然后,她一個人擺攤賣肉,把孩子拉扯大。
前些年,孫芳群才把生意做大,從菜市場里的一個小攤位,變成了這么一家店。
男人剛死的那幾年,婆婆又得了大病,孫芳群把賠償款全都花完了。后來,婆婆也沒救回來。
那一年過年,家里的米缸里面,連二兩米都沒有。孫芳群是厚著臉皮,去鄰居家里借了十斤米,才把年給過了的。
過了年之后,她四處打零工,賺的錢,拿來給孩子交了學費后,只夠每天吃掛面。
因為是從苦日子里走過來的,所以現在的孫芳群,知道錢的重要性。
因此,在做生意的時候,不管是面對誰,她能多賺點兒,就會盡量多賺一點兒。
“行,那就這塊肉。”
劉美娟本就是來給孫芳群上眼藥的,這孫芳群居然敢把昨天的肉,當成今天的賣給她,還賣這么貴。
要知道,劉美娟可是戴著針孔攝像頭的,把剛才的一切,全都錄了下來。
孫芳群把豬肉放在了秤上,說:“三斤二兩,一共57.6元,收你57元。”
劉美娟知道,孫芳群肯定詐了她的稱,但她還是點頭道:“行!”
而后,她大大方方的掃了碼,把錢付了。
在拿到小票之后,劉美娟提著豬肉走出了生鮮店,然后一個電話,給曾陽打了過去。
曾陽早就帶著執法一大隊的隊員,等在附近了。
接到老婆的電話,他立馬就帶著隊員,沖進了孫大媽生鮮店。
孫芳群懵了,看著眼前的執法隊員,她腦瓜子嗡嗡的。
“你……你們干什么?”孫芳群結結巴巴的對著曾陽問道。
“我們市場監督管理局接到群眾舉報,說你這生鮮店賣變質的豬肉,還有詐秤的問題,請你配合調查。”
曾陽大手一揮,對著隊員們命令道:“把這里的東西全都給我取樣,拿回去做檢測。然后,把這秤驗一下。”
一個叫錢學斌的隊員,拿出了一個500克的砝碼,放在了那電子秤上。結果,這電子秤顯示出來的重量,是600克。
曾陽指著電子秤上的數字,問:“孫芳群,你還有什么好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