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遙幾乎將同桌的年輕人認了個遍,在吃飯時候,也是互相了解的好機會。
在場的同輩里她年紀是最小的,最大的那個已經三十了,所以大家都對她很關照。
小王端著碗過來介紹自已的時候,林之遙眸光微滯。
“之遙妹妹,我叫王子昂,是你王爺爺的小孫子。”小王憨笑道,“你隨便怎么喊我都成。”
韓嬌還在旁邊起哄:“之遙,你知道我們平時都怎么叫他嗎?”
因為都很熟,又是一起長大的,所以她開起玩笑來毫無顧慮:“王子,昂~”
王子昂笑呵呵,也不惱,就這樣看著韓嬌揶揄自已。
林之遙順著他給自已稱呼,笑著喊了一句:“子昂哥哥。”
聽著她溫溫軟軟的嗓音,王子昂特別高興,又去給她拿了一瓶橘子味汽水。
韓嬌依舊和旁邊的人說著自已這群人的趣事,也是主動想讓林之遙更加深入了解他們。
林之遙一邊聽著,一邊陷入了沉思。
上一世她聽過王子昂這個名字,不過時間線是后面幾年了。
當時林父應該也是要參加類似的家宴,然后不經意唉聲嘆氣,說可惜了王伯伯家的小孫子,如果當年沒有驚了馬,子昂就不會落下終生殘疾。
當時她對林家錯綜復雜的關系并不知情,林父也沒有帶她來拜訪這些長輩。
可現在得知王子昂就是王爺爺的小孫子,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之遙妹妹,給你。”王子昂還特意開了瓶蓋遞給她,提醒道,“冬天你們女孩子還是要少喝點冷的,不過今天是聚會,適當嘗嘗也沒關系。”
林之遙點頭接過,笑容清淺:“謝謝子昂哥哥。”
王子昂擺擺手,見韓嬌還有其他幾個小姑娘也想喝,立馬又去廚房拿了。
吃飯吃到一半,大家正聊得熱絡,有人推門進來。
看清來人是誰,謝征放下手里酒杯,無奈道:“硯川,你怎么才來,長輩們已經問了很多次了。”
“韓爺爺,韓奶奶。”謝硯川先是和長輩們打完招呼,然后才在王子昂的示意下,坐在他旁邊。
男人向來冷峻的眉眼染了一絲笑意,顯然是遇到了心情愉悅的事。
果不其然,落座后他就解釋道:“有人送了我一匹蒙古馬,剛才去了馬場。”
所以他才會比別人遲來這么久。
“嗯?”王老爺子聞言立馬來了興趣,“啥品種啊。”
“百岔鐵蹄。”謝硯川接過王子昂遞來的碗筷,不經意瞥了他一眼,隨后道了聲謝。
林之遙從他一進來,目光就停留在他身上,因為她一直對謝家為什么會提前從嶼城回來心里存疑。
所以她沒有錯過謝硯川看向王子昂時,眼底那抹深思。
謝硯川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已,林之遙卻不動聲色挪開目光。
男人冷淡的眸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繼續和幾位老爺子隔桌聊了起來。
“真的?真是百岔鐵蹄?”王老爺子只覺得手里的醬肘子也不香了,他年輕的時候就在邊關待過多年,也進過騎兵連,對好馬自然是心癢癢。
王子昂也不例外,他從小耳濡目染,就喜歡高頭大馬。
爺孫倆按捺不住,王子昂放下筷子,眼巴巴看著旁邊的謝硯川:“哥,待會兒我能試騎一下嗎?”
哥倆其實不熟,但他年紀和謝硯川差不多,只是小了點月份,所以自然就成弟弟了。
“還沒有馴服,這匹馬野性太足,你不適合上手。”男人說完,見他有些黯然,不緊不慢道,“馴服之后可以。”
王子昂立馬開心了,一記馬屁拍過去:“今天大家伙都在,肯定能馴服的!那我就等著坐享其成啦。”
“哈哈哈,你小子!”韓老爺子搖頭,“你啊,有樁好事,不像你爺爺那樣喜歡逞能。”
林之遙卻是忍不住多想。
王子昂既然不是逞強的人,那么驚馬多半是意外,她只能一直注意著他。
這就有些難辦了。
韓嬌也十分高興:“我也要去馬場騎馬!哼,你們之前都騎了馬回來了,也不叫上我。”
王子昂立馬接話:“也沒帶我!”
他被他爺爺派去接朋友了,雖然并沒有接到……
“行啊,都去,你們這群小家伙平時也難得出去跑跑馬,正好去比試比試。”
老孫頭笑瞇瞇道:“當初我們幾個老家伙都贏不了你們王爺爺,這次就看你們小輩能不能給我們爭口氣了。”
孫家的后輩立馬應道:“爺爺,您就放心吧,有沒有什么彩頭啊?”
“彩頭沒有。你們要是拿不到第一名,回去就把你們打成菜頭!一巴掌拍扁!”孫老爺子冷哼一聲。
小樣兒,還跟老頭子我提上要求來了。
也不掂量自已幾斤幾兩。
孫家幾個小輩頓時偃旗息鼓,表情訕訕。
老韓頭今天高興,幾杯酒下肚臉色也紅潤了,他大手一揮:“不就一個彩頭嘛!老頭那個小氣吧啦的不給,我給!”
小輩們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誰不知道韓家好東西多呀。
韓嬌立馬搭話:“爺爺,您樓上閣樓那把唐刀我看著不錯,蹭亮蹭亮的,要不拿出來當彩頭?”
老韓頭臉皮一抽,剛想罵敗家孫女,又聽另外一個孫子興致盎然問:“要不然您床底下藏著的那個箱子也行,里面是不是有好東西?”
眼見另外一個孫子又要開口,老韓頭立馬喊停,白了這敗家孫子孫女一眼,沒好氣道——
“你們兄妹倆屬賊眉鼠眼的吧?家里有什么東西都給摸了個門兒清,下次你倆擱外面你爸媽那兒住去,別在家禍害我!”
把這兩只小老鼠放家里,遲早得把家底給他搬空不成。
老王頭嘖了一聲,陰陽怪氣道:“呦,這是有好寶貝藏著生怕孫子孫女說出來呢,還說老孫小氣,我看你呀,比老孫更摳門!”
被這么一激,老韓頭立馬上頭了:“誰跟他似的,一般的東西上不了臺面我也不稀得拿出來。”
“我手里有一根老牛皮的馬鞭,五三年陪我在戰場上立過三等功,也算我的老伙計了。”
“你們誰能拔得頭籌,這玩意我就給誰。”
老韓頭有些肉疼。
因為他知道,馬術是老王家的專長,老王頭以前擱草原當騎兵那會兒就牛逼,后來他幾個兒子出生了,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
也就是現在退休了回了首都養老,但他們老王家就沒有不會騎馬的,包括孫子孫女們。
所以馬鞭一旦拿出來,是絕對看不到回頭貨的,畢竟自家后輩就沒有擅長騎馬的。
他家這幾個敗家玩意凈指著好東西嚯嚯,也不知道挑點風干牛肉茶磚啥的不值錢的。
搞得老頭子現在不上不下的,心里可心疼了。
“呦,韓爺爺這回是真下血本了啊。”孫家后輩打趣道。
韓奶奶也笑了:“他現在心里不定怎么滴血呢。”
老韓頭聽完,心想還是老妻懂我啊!
在場所有人都開懷笑了。
這時,林懷遠悠悠開口:“如果是這樣的話,慕青可能就要吃虧一點了。”
迎著眾人的目光,他笑著說:“畢竟這次來的不是季卿,之遙應該不會騎術吧。”
林慕青一開始就沒想過讓女兒參與比賽,只想教她騎騎馬就行了。
可哪怕心里是這么想的,聽到堂兄這話,還是有些不舒服。
林之遙不咸不淡掃了眼那位堂伯,眸底掠過一抹暗芒,極輕地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