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不愿被人看到她的失控,可情緒怎么都控制不住,悲痛酸楚。
陳霖殺了她,這也就算了,是她識人不清,可她爹娘做錯什么?也慘死在他刀下,她死前才知道真相。
娘親還是他的嫡親姑母,把他當成親兒子撫養,陳霖卻說,爹娘是她的軟肋,只有他們死,她才會痛!
爹娘是受她連累,才會喪命。
白霜疾步而來,神色慌張,“公主,周姑娘出事了。”
李汐禾隨白霜來到曲江邊一棟小樓里,紅鳶帶著公主府一群護衛守在門外。
院內擺了宴席,杯盤狼藉尚收拾,她穿過庭院進了廂房,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一名錦衣青年男子渾身是血依在八仙桌邊,氣若游絲。
“救我……”
李汐禾一進門,男子向她求救,李汐禾看到他腹部插著一把匕首。
周紫菱滿臉潮紅蜷縮在青竹懷中,衣衫不整,脖頸上有些許紅印,像是被人糟蹋了。
來小樓途中,白霜已告訴她事發經過,周紫菱游宴時被人下藥帶進小樓里。白霜和紅鸞,青竹看到周紫菱腳步虛浮,心生懷疑,紅鸞翻墻進了庭院看到劉子安凌辱周紫菱。
周紫菱雖中了藥,神志不清,可她是將門之后,自幼習武,隨身匕首插進劉子安的腹部。
紅鸞已給周紫菱喂了藥,她神智已然清醒,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劉子安是左相幼孫,也是鎮國公夫人的外甥,陸與臻的表弟。
這也是上一世周紫菱的夫婿,她被婚事所累受盡磋磨,慘死后宅。
可周紫菱嫁劉子安,明明是三年后的事,重活這么多次,她也從未聽聞曲江游宴上出過這樣的事。
“公主,怎么辦,若是被人知曉,我名節毀了,只能嫁他。劉子安眠花宿柳,陰狠毒辣,手上至少沾了三條無辜少女的命,我不想嫁給他。”周紫菱又恨又慌,眼淚直掉。
即便出身高門,女子婚事也要慎之又慎,嫁錯人便毀了一生。
劉子安惡毒荒唐以折磨女子為樂,搶過民女,逼過寡婦,玩膩了就尋借口殺之。
最可怕的前年覬覦一名新婚婦人,當街搶走奸淫,婦人不堪受辱,撞死在相府門口。
這事鬧得民憤沸騰,學子們在宮墻外靜坐抗議要求懲治劉子安。那婦人的母親也敲了登聞鼓,后來劉家弄權脅迫,婦人的母親投湖自盡,婦人的新婚夫婿說,是他娘子貪慕錢財勾引劉子安,此事不了了之。
劉子安就是一個敗類,人渣,哪怕出身相府,婚事至今不定,高門貴女無一人想嫁。
前世周紫菱嫁他,是被陳寶珠算計,這一世陳寶珠無法作妖,為何周紫菱還是沒能逃脫嫁給劉子安的命運。
“別慌,我來想辦法!”李汐禾捧著周紫菱的臉,擦去她的眼淚,“相信我。”
這是大唐的女戰神,她不會再受婚事所累,被劉子安虐殺在后宅。
或許是李汐禾的聲音太過篤定,溫柔,像是水流緩緩漫過她急躁的心里,周紫菱也鎮定下來。
李汐禾走到劉子安面前,紅鳶說,“公主,匕首刺得不深,也沒傷到要害。”
能救!
“原來是大公主,竟生得……這般花容月貌,要是能睡到公主,可值得炫耀三天三夜了。”劉子安瀕死之際竟還垂涎女色,一雙貪婪的目光肆意打量李汐禾,言語輕浮。
李汐禾微微俯身,平靜的問,“劉子安,今日之事,只是意外,是你下藥在先,周姑娘也是自保。本宮喊來御醫救你一命,你也守口如瓶,你和周姑娘各自安好,如何?”
“做夢!”劉子安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我看上周紫菱,是她的福氣。她卻不識抬舉,我只好下藥助興,她只能進我劉家的門。”
周紫菱氣紅了眼,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無恥之徒,我殺了你!”
“你敢嗎?”劉子安囂張大笑,“你爹還在戰場上,你敢殺我?”
西北戰事吃緊,定北侯重傷,戰事由周紫菱父親周雄英負責。劉子安若死,左相不會善罷甘休,必會影響戰局。
周紫菱為了父親,也會吃下啞巴虧。
“我寧愿死,也不會嫁給你!”
“那你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李汐禾也和人渣流氓打過交道,可像劉子安這樣的壞種,還是很少見。
“真是遺憾啊,本宮還想容你能多活幾年,可你上趕著找死!”李汐禾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卻是一把溫柔刀,“你還有什么遺言嗎?”
劉子安倒也不慌,只當她們虛張聲勢,“你要見死不救?哈哈哈,你們敢嗎?我死了,我祖父絕不會放過周家,那可不是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公主能攔得住的。”
“是嗎?”李汐禾笑了。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是劉子安的人來了。
劉子安大喜,“周紫菱,你就等著嫁給我吧,哈哈哈……”
周紫菱絕望地拽緊拳頭,她寧愿死,也不會嫁給劉子安,干脆死在這里,也算是保全了名聲。
就在周紫菱萬念俱灰想要死時,倏然看到李汐禾拔出劉子安腹部的匕首,在劉子安驚恐的眼神中,反手扎進他的脖頸。
鮮血飛濺到她的臉上,潔白的狐貍皮毛上,襯得她膚若凝脂,容貌艷麗。
又美,又瘋!
她緩緩起身,看向進門的那群人,有方雨晴,陳霖,還有劉府的護衛們。
所有人都傻了眼。
李汐禾平靜說,“劉子安給本宮下藥,意欲凌辱,以下犯上,被本宮反殺。”
上巳節深夜,曲江游宴出了慘案,大公主李汐禾殺了左相幼孫。
次日早朝,金鑾殿吵成一片,左相和太子黨咬死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要李汐禾一命償一命,東林黨卻拿出劉子安曾經強搶民女,凌辱致死等命案鐵證,攻擊左相徇私枉法,包庇孫子行兇,縱容得他無法無天,竟敢以下犯上,凌辱公主,死不足惜。
文武大臣分成兩派系,吵得不可開交,朝臣攻擊政敵,造謠抹黑是慣用手段。
然而,劉子安的罪證,不需要捏造,全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