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像是突然間反應過來什么一樣。
抬頭看著林筱然,眼睛瞪的老大。
他突然間才意識到。
林筱然是知道自已會回去的。
也知道自已要回去參加認親儀式。
作為認親儀式的主角,他怎么可能不會回去?
以林筱然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顧教授要舉辦認親儀式的事情!
她這就純粹是報復!
報復自已想要逃離,報復自已要離婚,報復自已準備丟棄她!
將自已當成是被圈養的寵物一樣。
她樂在其中。
顧言來到餐廳,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將自已的情緒都收拾好。
林筱然已經坐在餐廳里,手里拿著餐刀,自顧自的吃著早飯。
她的一舉一動,看上去都格外的優美。
顧言看得有些別扭。
以往的林筱然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們兩個蜷縮在出租屋里。
碰到好吃的東西,一開始兩個人是互相讓著。
想要對方多吃點。
后來,又開始搶了。
似乎,只要兩個人搶著吃,就會變得更好吃一樣。
哪怕,他們買了很多,根本就吃不完。
那時候,兩個人吃飯的樣子,換做是京都的權貴圈子里,叫做粗鄙。
顧言坐在林筱然的對面。
拿起餐刀看了看,半天都沒有吃下一口。
林筱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合你胃口?”
顧言沒說話。
只是繼續看著自已手中的那把餐刀。
他突然間想到。
如果...
自已就這么結束了自已的生命。
是不是就算是可以徹底逃脫了林筱然的掌控了?
可他...猶豫,不甘心。
自已還有那么多的朋友,那么多關愛自已的人。
還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親人在等著自已回去。
他不能就這么死了!
只是,林筱然這一次帶給他的痛苦太深刻了。
這種絕望地感覺,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林筱然看著他,也沉默了好一會兒。
隨后輕聲說道:“怎么?是想著用刀自我了斷?還是說,你想...殺了我?”
林筱然站起身,來到顧言面前。
“覺得我耍了你,讓你覺得受了屈辱?”
林筱然似乎能夠看清顧言心里所有的想法。
而且,似乎她知道自已做的所有事情,會讓顧言心里產生什么樣的想法。
這種被人看透了的感覺,很不好受。
如果是幾年前,顧言興許會開心。
會覺得,林筱然就是最了解他的那個人。
自然也就是最愛他的那個人。
而現在,他只覺得恐懼。
林筱然伸手抓住顧言的手腕往上一抬,對準自已的胸口。
“來,握緊點,朝著這里刺。刺進來,你就可以解脫了。”
林筱然嘴角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
“還猶豫什么?刺進來,你就可以擺脫我了,我也算是解脫了。麻煩你干脆利落一點。”
林筱然此時此刻還穿著睡衣。
絲綢材質的睡衣并不能遮掩住她的高聳。
那姣好的身材,此時卻沒有半分的起伏。
她看上去很平靜,像是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慷慨赴死的樣子。
可顧言不知道為什么卻好像看到了她內心深處的一股不平靜的情緒。
“刺準一點。歪了,可死不了。”
可...顧言根本就對不準。
或者說,他有些想要掙扎,掙扎著扔下那把餐刀。
但...
他扔不掉,也拿不穩。
雙手抖得很厲害。
林筱然干脆抓著他的手,往自已的胸口刺去。
顧言突然間涌現出一股力量,將餐刀拉了回來,掙脫開林筱然抓著自已手腕的手。
隨后,突然抬起頭,看著林筱然。
嘴角帶著一絲釋然,又蘊含著一絲瘋狂的笑容。
右手拿起餐刀,手竟然一點都不抖了。
餐刀搭在自已的左手手腕上,輕輕的劃開。
鮮血流出。
看到這一幕,林筱然瞬間臉色大變。
直接伸手搶過餐刀扔到一旁。
抓起他的手腕仔細看了看,拿起手機打了通電話出去,幾乎是發瘋似的吶喊著,讓人找醫生過來。
其實,顧言并不覺得有多痛。
他好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了一樣。
可林筱然卻像是發了瘋一樣,不停地催促著醫生趕過來,然后在房間里翻找著醫藥箱,處理著顧言手腕上的傷口。
沒用幾分鐘的時間,好幾個醫生帶著醫療箱趕了過來,將顧言手腕上的傷口處理好,還縫了幾針。
林筱然看上去很焦躁。
甚至抓著一個醫生的領子喊著什么。
顧言沒仔細聽。
可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他,終于贏了一次。
雖然贏得很慘烈,很不光彩。
他不想死。
可他也知道,林筱然不想讓他死。
只是,他沒有別的資本可以去跟林筱然做對抗。
至少。
在這里,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只能這么做。
至少,也要讓林筱然明白,自已的決心。
過了一會兒,林筱然似乎也能收斂好自已的情緒。
看著顧言,眼神有些深邃。
“疼嗎?”
顧言沒說話,只是看了看自已手腕上的紗布笑了笑。
林筱然擰著眉,“我問你話呢,疼不疼?你傻了還是啞巴了?”
顧言還是不說話。
林筱然只好找來旁邊的一個醫生問著什么。
顧言只能聽懂個大概。
似乎是在問有沒有傷到什么要緊的地方。
說他先前手上的骨頭受過傷,還沒徹底好利索,這次受傷嚴不嚴重,會不會有影響。
醫生說了許多,顧言更是一句都沒聽懂。
反倒是林筱然好像是聽懂了。
轉過身看著顧言。
只見到顧言的臉上依舊帶著一絲笑意。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說點什么。
卻見到顧言突然間對彎下腰,對著旁邊干嘔了起來,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臉色慘白到沒有半點的血色了。
林筱然這才想起來。
似乎從那場車禍以后,顧言對于鮮血就有了一種恐懼。
她急忙回到房間里,將自已身上沾染了鮮血的睡衣換了下來。
又拉扯著顧言的身體,幫他也換了一身衣服。
等到做完這一切后,又拿了瓶水,打開遞到了顧言的嘴邊。
“你好些了沒?”林筱然輕聲問了一句。
顧言沒有任何的反應。
沒說話,也沒有任何的動作。
林筱然的眉眼間帶著一股焦躁,還想說點什么,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她看都沒看就掛斷了。
可手機鈴聲瞬間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