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舟看了眼許穗的肚子,又問了一遍,“真的沒什么事?”
他剛剛可是看到她一直摸著肚子。
“沒事。”許穗再次搖頭,她的聲音很輕很柔,但卻叫人不容忽視。
“應該快到縣城了吧?”
說起來,穿書到這個世界十多天了。
她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還沒去過縣城。
不過這一路上,環境都沒啥太大的差別。
天氣炎熱,土地干裂,漫山遍野一片枯黃,路上幾乎沒有什么行人,有那么幾個都是餓得奄奄一息,只剩下皮包骨肉,嚇人極了。
還有那么幾個不要命的。
遇到開車的人路過,就會拿著一個空碗跑到路中間,求好心人施舍點東西。
剛剛他們也遇到了那么幾個。
一開始,她還以為秦云舟會下去給那些人一點錢。
然而他并沒有,直接繞過那些人,迅速開車離開了。
當然,這樣的做法其實很對,倒不是說狠心,而是只要下車救了一個,肯定會有無數個撲上來。
秦云舟看了一下周圍的路,“嗯,快到了。”
“再拐個彎過去就是。”
部隊所在的地方比較偏遠,距離城里有很長一段距離,要是騎自行車去縣城,恐怕要騎好幾個小時才能到。
很快,軍用吉普車拐彎,周圍的人漸漸變多了起來。
車開進了城里。
周圍的房子和街道也多了起來。
許穗從外窗看去,街道灰撲撲的,路上的行人個個面黃肌瘦,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有補丁。
只是有些人身上補丁少一些,有些人身上補丁多一些,還有些餓得面色灰青,渾身浮腫。
這年頭,饑荒嚴重,城里的人雖然都有商品糧,但糧食是定量的,有限的,大部分人的日子也不好過。
只是相比于鄉下來說,城里還是好太多了,至少餓死的人沒那么多。
“前面就是縣城最大的供銷社,下車吧。”
秦云舟把車停了下來,周圍有不少人都往他們這里看過來。
當瞧見下車的秦云舟身上穿著一身筆挺的綠軍裝,隨后穿著干凈體面,皮膚白皙紅潤的許穗也從車上下來。
兩人男俊女美,走在一塊朝供銷社并肩而去,光是看氣色就知道人家是能吃得上飯的人家。
最近這幾年,啥東西都比不上能吃得上飯重要。
那些人眼底滿是羨慕。
當兵的待遇好啊,比這個普通工人好太多了。
不少有閨女的人家,可都想有個當兵的女婿。
瞧瞧,一個兩個的,無論男的還是女的,都沒有被餓到。
他們已經許久沒有看到幾個正常膚色的人了。
有人一開始甚至還動了打聽秦云舟的心思,想著看人家有沒有對象,不過許穗頂著那張白嫩漂亮的臉蛋從吉普車上下來,走到了秦云舟的身邊。
他們的那份心思就打消了。
自家閨女啥樣,人家又是啥樣,他們還是看得明白的。
進入縣城最大的這家供銷社。
許穗一下子被柜臺里面放著的月經帶吸引住了,小小的卷成一塊。
她之所以認識這個東西,是同一個宿舍的杜月得知她要縣城,讓她幫忙帶兩根回去的。
作為回報,杜月幫她在沈山那里交假條。
不過秦云舟在這里,當著他的面買這個東西,她還是有些不自在,還是等待會兒其他的東西買齊了,再回來買吧。
許穗走到賣棉被的區域,有雙人被子,有單人的被子,其實都質量都一樣,差別只有大小。
她站在柜臺前,看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床看得順眼的雙人大棉被,足足花了十斤棉花票,還有三十塊錢。
都趕上普通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錢都不算啥。
最弄到的還是棉花票。
剛剛秦云舟一口氣掏出十斤的棉花票遞過去的時候,連供銷社的售貨員大娘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眼底滿是驚訝和羨慕。
“同志,你們兩買棉被是要為結婚做打算吧,你們兩感情可真好。”
最近這幾年能夠買得起全新的棉被結婚的人家,可沒幾家,幾乎家家戶戶都是用舊棉被,條件好的,最多弄些棉花把棉被翻新一下。
在大娘打趣的目光下。
秦云舟面不改色,微微頷首。
許穗落落大方笑了笑,“嗯,馬上就要結婚了,家里長輩不在身邊,所以只能我們兩人自已來挑這些結婚用品。”
“大娘,我們兩還想買結婚用的被套,你對供銷社熟,肯定有經驗,能幫我們兩挑一挑嗎?
這大娘跟外面的那些餓得面黃肌瘦的人可不一樣,她臉色氣色好太多了,一看家里條件不一般,指不定家里還有人要么是國營飯店,要么是糧站或者肉聯廠的。
劉花爽朗一笑,“行啊,別的我不熟,但這事我熟,我都在這個地方干了好幾年了,天天跟這些東西打交道,啥東西好不好,啥情況下該挑些啥,問我準沒錯。”
“來,跟我過來,我帶你們看看這個月剛到的好被套,這料子和做工可不一般,是從海市那邊過來的,只有這么一兩套,在咱們這縣城,別的地方你們肯定買不到這么好的料子。”
“最重要的,這兩床被套是專門為你們這些要結婚的小兩口準備的。”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一般要不是結婚這種大事,哪有人舍得買這么好的料子當被套,現在這年頭,家里六七個小孩共同穿一套衣服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都是一個窮字鬧的。
秦云舟對這些東西都不挑,他負責付錢和付票以及拎東西,許穗負責挑。
因此,他話很少,大部分都是許穗在跟售貨員大娘在那里挑來挑去,不到片刻,兩人居然熟了起來。
劉花看了眼那邊高冷帥氣的年輕軍官,拉著許穗擠眉弄眼小聲道。
“穗穗,你這對象找得不錯,小伙子人不僅俊,在部隊的職位還不低吧。”
“以大娘過來人的經驗,這樣的男人婚后對媳婦絕對沒得說,哪怕以后生活的情情愛愛漸漸沒了,以他的人品,肯定也不會虧待了家里的媳婦孩子。”
“你這閨女眼光真好,比大娘家里的那幾個孩子眼光好太多了。”
要是她那個不省心的小閨女,挑男人的眼光能有穗穗的一半好,她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