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穗趕到搶救室門口的時候。
好幾個軍人站在那里著急地走來走去。
一見到她過來。
馬大壯都不敢抬頭去看她,羞愧自責的情緒快要把心都給淹沒了。
“嫂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罵我吧。”
其他幾個人也圍了過來,低著頭悶聲道歉,滿臉都是自責。
許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里的慌亂和擔憂,掃上在場幾人的臉,“這究竟是咋回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原本以為,有了自已的提醒,或許秦云舟能避開這一劫,沒想到事情還是發生了。
幾人之中一向最沉穩的張濤低著頭羞愧道,“都是我們幾個的錯,政委是為了救我們,才會受了重傷的。”
“嫂子,你罵我們吧打我們吧。”
馬大壯等人紛紛眼眶通紅,不停地說著嫂子對不起。
要不是他們不信任政委,以為他是個搶好兄弟女人的奸詐小人,處處提防他,也不會出那種事。
最后還是政委奮不顧身跑過去救了他們所有人。
他們該死,簡直是該死。
明明那么多年的戰友情義,卻因為一點事情就懷疑政委。
許穗聽完大概的情況,心里沉悶了下去。
那本年代文里,因為秦云舟不是主角,只是一個筆墨不多的小配角,跟背景板差不多。
對于他婚后的重傷,也只是簡單提了一句。
【占據別人的身份,得了報應,自作自受不僅重傷離開部隊,還被迫跟厭惡的女人綁定在一塊。最后還被拋棄,連心心念念的孩子都沒了,可謂是錢財兩空。】
可現實是,秦云舟沒有做錯什么。
從小身份被抱錯,這跟他無關。
他也沒有害過任何人,針對過任何人,可卻遭受了這么多命運的不公。
顧家不要他,秦家那邊得知他的身份,遲遲沒有主動聯系過他,甚至身邊的戰友一個個都疏遠他,排擠他。
馬大壯幾人還在這里不停道歉。
許穗閉了閉眼,沒有搭理他們,無論如何,秦云舟的出事跟他們脫不了關系。
秦云舟會好起來的,他們不應該跟她道歉,應該跟秦云舟當面道歉。
她沉默了良久,找了個地方安靜坐下,等待著手術室的大門打開。
那幾個人見許穗這樣,更加愧疚了,連靠近她都不敢,只能在不遠處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漸黑了下去。
守在門口的所有人都沒有動,一直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終于,手術室的大門打開了。
醫生和護士把人推了出來。
許穗和馬大壯等人連忙反應過來,沖上去想要看看情況。
看到的卻是一張蒼白虛弱,毫無血色的俊臉,仿佛下一秒這個人就要沒了氣息。
“醫生,人沒事吧。”
“醫生,情況如何了?”
“手術沒問題,命保住了,但是病人傷到了腿部的神經,能不能好,還得等病人醒來之后,再進一步觀察。”
“照現在的情況看,不排除腿部神經受損的嚴重,很有可能傷好了之后,再也無法正常行走。”
此話一出。
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馬大壯和張濤等人臉色一白,險些站不穩。
軍人的腿要是出了事,基本上就只有一個結局——退伍離開部隊。
沒有人比他們這些戰友更清楚,自家政委心里對于部隊的熱愛。
失去了腿離開部隊,跟要了他的命沒什么區別。
單人病房內。
許穗守在病床前,拿著打濕的帕子,一點點給秦云舟擦拭著虛弱蒼白的臉。
又拉起他的手,輕輕擦了擦,最給他蓋好被子,握著男人的手望著他沒有血色的臉,悶聲開口。
“快點好起來吧,等你好了,我們一塊回老家。”
“秦伯伯和秦嬸他們肯定也想要見到你。”
他們已經結婚了,不是假結婚,是真結婚。
哪怕現在沒有感情,可夫妻關系是真的,以后他會是她孩子的父親。
從六百塊錢的彩禮,以及時不時送來的肉和飯菜,足以看出秦云舟對這段婚姻的重視。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是相互的,他認真,她也會認真。
只要秦云舟不做對不起她的事,她也不會放棄這段婚姻。
一連好幾日。
許穗都在醫院守著秦云舟。
馬大壯那幾個人每天都會過來,湊錢買水果,買雞鴨燉好了送過來。
許穗沒有拒絕他們的這些東西,但也沒有過多搭理他們。
文工團那邊,她請了假。
期間,杜月和秋菊來過醫院一趟,是專門給她送這個月的工資的,一共三十二塊五毛錢,一分都沒有少,許穗請假的同時,也讓她們幫忙代領工資。
之前顧霜說要讓她的工資減半,不過是假的,她還沒那個本事。
“穗穗,你真的打算要走了嗎,文工團的待遇多好啊,要是離開了這里,以后可不好找這樣體面的工作。”
聽說許穗打算離開文工團,兩人都忍不住來勸她。
“是啊穗穗,你要不再好好考慮考慮,我們知道你要照顧秦政委,但是工作的事可不能隨便做決定,你要是實在沒時間,可以請假,大不了多請一些日子。”
“文工團那邊不會為難你的。”
現在的工作一個蘿卜一個坑,沒有關系哪怕本事再硬,也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工作。
現在全國各地鬧饑荒,也就有工作的人,有單位的食堂照顧,日子好過一些,也沒聽誰快餓死的。
但是那些沒有工作的人只能靠自已強撐著,條件艱苦的情況還真有可能出事。
許穗知道她們是好心勸她,不過這件事她已經考慮了許久,深思熟慮過。
文工團確實不適合她。
一來,跳舞只是一個興趣愛好,但把它當成事業天天做,她還真不適應。
二來,比起跳舞,她更想做回老本行,撿起現實之中的事業。
最后,按照劇情,她肚子里估計已經有娃了,繼續待在文工團不適合她。
“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等過天我會回去提出離職。”
兩人沉默了片刻,嘆了一口氣,沒再繼續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