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身體情況穩定下來之后,回老家住些日子,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回去?”
從病床上醒來的這幾日。
部隊的領導也來看過他,并且跟軍醫了解了一下他目前的情況,又問過了他的意思。
情況不算壞,他的腿還有恢復的可能,再加上他這次救了不少人,又獨自一人完成了任,立下了一個三等軍功,以及他在部隊這么多年的優秀表現。
部隊給他兩個選擇。
第一,給他一筆錢,轉業回老家,調去他們所在的那個縣城當糧站的副主任,又或者去機械廠當副廠長
第二,給他批準病假養傷,等傷好了身體徹底恢復好返回部隊。
在這期間,他們在家屬院的房子以及他的職位都會保留, 每個月的津貼福利,還有此次受傷的補助都會照常發。
但如果他傷勢遲遲沒有恢復,又或者恢復了回到部隊跟不上訓練強度,他還是得退伍離開,而且恐怕沒有那么好的轉業待遇。
畢竟,糧站的副主任這個職位可簡單,不僅油水多而且待遇好嗎,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絕對是個人人追捧的鐵飯碗。
一旦坐上那個位置,不說別的,最起碼家里的日子能好上不少。
秦云舟想都沒有想,當即毫不猶豫拒絕了轉業待遇豐厚的條件,選擇了第二條路。
許穗是知道秦云舟的心思的,她其實也很贊同對方的選擇,于是點點頭,“一塊回去吧,我打算從文工團離開了。”
文工團的氛圍不太適合她。
她都已經想到了回老家之后做些啥。
秦云舟他爸就是在他們那個縣城最大的廢品收購站當守門的大爺,說不定還能借著這層關系進去淘一淘,看看有沒有好東西。
還有她媽王銀花,是在縣城的紡織廠工作,時不時都會往家里拿回來一些瑕疵布料,低價偷偷還給別人當人情,打好人際關系。
當初王銀花甚至都已經打算好了,在紡織廠里給閨女托關系弄一個工作,不過原主不喜歡一直待在那個小地方,再加上她和顧書的婚約,所以才考到了文工團里去。
兩人說商量好了這事。
也沒再耽擱。
許穗當即拍了電報回老家,告訴雙方父母他們要回來這件事。
寫信太慢了。
秦家父母要過來看秦云舟,她怕信還沒寄到,老兩口就坐上火車過來了。
拍電報雖然貴了不少,但是方便。
做完這事。
許穗又開始向文工團里提交辭職申請。
這件事必須得親自回文工團里一趟,親自辦理。
她剛回到文工團里。
還沒進門,就被不少人冷眼打量了一番,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還有看熱鬧。
有幾個人竊竊私語,“聽說了沒,許穗剛剛跟她男人打了結婚報告領了證沒多久,都還沒來得及辦婚禮,她男人就出事了,現在人還在醫院里躺著呢,十有八九是要退伍回老家。”
“不止呢,我還聽說許穗背后的靠山是她男人,這下她男人出事了,她以后在文工團的日子估計就難過了。”
“也是,許穗她男人曾經跟顧霜還是兄妹,顧霜前幾天想要去醫院看許穗她男人,好像還被許穗攔在了門外,不讓她進去,這下又把顧霜得罪慘了。”
……
察覺到這些異樣的眼神,和議論紛紛的聲音,許穗腳步一頓,抬頭光明正大看了回去,只要說看了她的人,或者正在議論她的人,都逃不過她的視線。
一時之間,那些被當眾抓包的大部分人臉色有些不自然了,紛紛避開許穗的視線。
當然,也有那么幾個膽子大的,壓根不帶怕的,直接從小聲議論,變成了正常的聲音說了起來。
“怕啥,我們又沒有說錯話,這些都是事實。”
許穗看了一圈,走到了剛剛說得最厲害,并且現在還在用不屑和嫌棄的目光打量著她的方紅走了過去,站在對方的面前,落落大方一笑。
下一秒,反手一巴掌狠狠往方紅的臉上甩了上去。
啪——
周遭一片寂靜,仿佛只聽得到這聲清脆的巴掌聲。
文工團在場的所有人被嚇了一大跳,有幾個甚至還捂住了自已的臉,生怕被打的人是自已。
只見,剛剛囂張不已的方紅被一巴掌扇到了地上,捂著紅腫成豬頭的臉,頭發被打得披散凌亂。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許穗,活脫脫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來撕咬人。
“許穗,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她是家里唯一的閨女,從小無論是她爸媽還是家里的所有長輩,都沒有一個敢對她說一句重話的。
許穗收回手,還用帕子輕輕擦了擦剛剛碰過方紅的那只手,聲音很冷。
“第一,不是我先挑事,而是你先挑事。”
“第二,你既然敢主動挑事,就要做好挨打的準備。”
“第三,我丈夫秦云舟是當之無愧的軍人,他出任務為了救好幾個戰友受了重傷,如今人還躺在軍區醫院。”
“就連部隊的首長都親自去看過他,夸獎他無愧信仰無愧身上的軍裝,還給他頒發了三等功的勛章。”
“你們可以隨便議論我,但不該拿一個為了救戰友受重傷,還躺在軍區醫院的軍人開玩笑。”
一時之間,在場的所有人臉色不自在了,尤其是那些剛剛說過秦云舟的人。
不過被打了一巴掌的方紅,徹底發瘋了失去了理智,哪里還管得了什么。
“許穗,你這樣名聲爛掉的女人,就應該一輩子爛在泥土里。”
“誰讓你肖想不敢肖想的人,還跑到部隊來丟人現眼。”
她當即一咕隆從地上爬起來沖上去,想要一巴掌打回去。
然而,許穗又怎會讓她得逞。
輕松側身往右邊一躲,伸出腳一絆。
跟頭發了狂失去理智的野獸似的方紅,撲通一下子被絆倒了,狠狠甩了一個大跟頭。
嘴巴里的門牙混合著血水,嘩啦啦流了出來,溫熱的鼻血更是止也止不住不要命往外面流淌。
不到片刻,她的衣服上,地面上全都是血。
然后眼前一黑,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跟方紅走得近,剛剛一塊說許穗壞話的那幾個人瞧見這么多的血,一下子嚇傻了,忍不住捂著臉大聲尖叫起來。
其他人眼見情況不對勁,連忙上來喊人的喊人,送衛生室的送衛生室。
許穗不僅沒有跑,而且還十分淡定跟著大伙兒一塊去了文工團的衛生室。
她身邊幾乎沒有人敢靠近,那些剛剛說她壞話的人更是離她遠遠的,生怕下一個被打得暈過去的人就是她們自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