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穗從小從孤兒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長大,見說過的不要臉的人多了。
面對王嫂子的厚臉皮,她直接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來人啊,有人不要臉威脅我,想要搶我家新買的大鐵鍋了。”
一時之間,整層筒子樓的門都開了一個縫,有的光明正大走過來看熱鬧,有的站在自已門口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
還有的把門打開了望向這邊,但是沒有出來。
愛看熱鬧是人的天性,不到片刻許穗和王嫂子的身邊圍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女人孩子和老人。
“咋回事呢,許穗,剛剛是你在喊吧?”之前在背后嚼許穗舌根的張秀芬眼,珠子在兩人身上打轉(zhuǎn)一圈,目光落在那口幾乎全新的大鐵鍋上面,心里有了一點(diǎn)數(shù)。
許穗點(diǎn)頭,“對,是我。”
“王嫂子她想要搶我家的大鐵鍋,我說了我不給,也不會做啥違反亂紀(jì)的事,她就說要舉報(bào)我投機(jī)倒把。”
“這種事是能隨便舉報(bào)的嘛,我這個人也不是啥軟柿子,既然她想要往我身上潑臟水,索性把大伙兒都喊來評評理。”
王嫂子臉色一下子變了,一陣青一陣紅的。
她猛地指著許穗,咬牙切齒道,“你胡說啥呢你,分明是你們要搬走了,想要把這口大鐵鍋投機(jī)倒把賣給我。”
“我剛要舉報(bào)你,你反而顛倒黑白,擱這兒往我身上潑臟水。”
“好你個許穗,真是不要臉。”
許穗不慌不忙開口,“王翠花,你也別不認(rèn)賬。”
“你們家都搬來家屬院這么久了,家里遲遲不買一口鍋,天天找同一層樓的鄰居借來借去。”
“你敢摸著心口說,你不是因?yàn)槲覀円吡耍缘胗浬狭宋壹业臇|西,所以想要貪便宜低價找我買?”
“否則以你們家的本事,咬咬牙也不至于好幾個月了都買不到一口鍋。”
許穗轉(zhuǎn)身看向在場的所有人,聲音清晰有力,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到。
“大伙兒你們都聽聽,我這話有沒有道理?”
“雖然王翠花一家搬來才幾個月,不過大伙兒跟她相處的這幾個月,也應(yīng)該了解了這人是啥品性,論起占便宜,整層樓應(yīng)該沒有誰比得上她吧。”
“你……你胡說啥呢,我沒有,我才沒有。”王翠花恨不得撕了許穗,然而這么多人都在,許穗站的位置又靠著那么多的人。
當(dāng)眾動手,她壓根討不了好處。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翠花那張漲紅難看的臉上。
是啊,這一大家子才搬來家屬院沒多久,卻是個難纏的貨色,人家不借給她鐵鍋和菜刀做飯,她就會一邊賣慘一邊威脅他們。
大部分人為了麻煩,都會選擇借東西給她。
相比一個劣跡斑斑的王翠花,許穗的話更可信。
更何況,換做是他們,要是家里沒有一口鐵鍋,也會想辦法找許穗問問。
那些目光猶如針密密麻麻扎在了王翠花的身上,不少人對她指指點(diǎn)點(diǎn),說三道四。
她實(shí)在受不了,狠狠瞪了許穗一眼,轉(zhuǎn)身跑回到了自家屋內(nèi),砰的一下關(guān)上門。
熱鬧沒了。
圍在一塊的人漸漸散開了。
許穗拎著自家的大鐵鍋和裝滿水的暖壺回到了屋里。
推開門,一進(jìn)去。
她抬頭瞧見了一只手用力端著裝滿水的洗腳盆,正在嘗試著拄著拐杖,一瘸一拐想要往外走的男人。
許穗一下子愣住了,反應(yīng)過來之后連忙上去幫忙端盆。
“不是說放著我來倒嗎,你的腿還沒好呢,萬一嚴(yán)重了咋辦?”
秦云舟拄著拐杖避開了她的手,“沒事,這點(diǎn)小事我可以。”
“況且我總要熟悉自已照顧自已。”
“你也有自已的事情要做,總不能一直待在我身邊照顧我。”
許穗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頓了一下,想了想也是。
他的腿情況差不多穩(wěn)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好好休養(yǎng)。
以后的日子長著呢,回到老家之后她還打算出去找份工作,哪還能照顧秦云舟。
“好吧,但是也別太過著急了,慢慢來,量力而行,遇到什么事記得喊我。”
“嗯,你先去睡吧,我倒完水就回去。”秦云舟點(diǎn)點(diǎn)頭,拄著拐杖端著洗腳水往外面慢慢走去。
他左腳是沒問題的,只是右腳出事了,無法正常走路,雖然不習(xí)慣,但是有拐杖的幫助,他也能勉強(qiáng)保持平衡走路。
“我等著你吧,要是有啥事我也好搭把手。”許穗還是不放心,不遠(yuǎn)不近跟在秦云舟的身后。
秦云舟身形頓了一下,他回頭深深看了眼許穗,喉嚨下意識滾動幾秒,把快要嘴巴的拒絕又咽了下去。
“也行。”
其實(shí)不用的。
他身體素質(zhì)一向不錯,廢了一只腿對他有影響,但有拐杖的幫助,他還是能簡單行動的。
夏日的夜晚,吹來的風(fēng)依舊的熱的。
筒子樓原本就擁擠,光線也不太好,夏天燥熱冷天冷。
許穗跟在秦云舟背后,看著著他一瘸一拐單手端著盆,卻還能拄著拐杖往外面走。
他渾身上下都透露出那種屬于部隊(duì)的板正和紀(jì)律,哪怕腿受傷了,行動不便,渾身依舊給人十分板正可靠的感覺。
沒多久,洗腳水倒掉了。
秦云舟又端著盆一瘸一拐走了回屋,低頭彎腰把盆放好。
這時,一張素白色的帕子帶著些許女人身上的清香帕子,忽然落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擦拭,動作輕柔而又細(xì)致。
他一抬頭,正好對上了許穗這張白凈明媚的漂亮臉蛋,他們兩靠得很近,她的臉湊了過來,兩人只差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就能觸碰到彼此。
秦云舟甚至能夠清晰看清許穗臉上細(xì)小的絨毛,濃密挺翹的睫毛,以及往下……嫣紅柔軟的唇瓣……
他不禁被晃了一下神,心里微微緊了緊,周遭仿佛都是許穗身上傳來的淡淡肥皂清香味。
“好了,你的臉上沒有汗了,回屋睡覺吧,我困了。”
片刻之后,許穗收回帕子,打了個哈欠,十分自然地主動攙扶著身邊的男人往兩人的臥室走去。
說起來,這房子是他們的婚房,那床上的大紅被套和棉被都是為了結(jié)婚準(zhǔn)備的。
原本兩人早就應(yīng)該住進(jìn)來。
奈何,出了意外。
導(dǎo)致今天晚上,才是他們倆單獨(dú)睡在他們的新房里。
回到臥室內(nèi),關(guān)上房門。
許穗把人攙扶著坐到了床上。
不大的屋子里,燈光昏黃,周遭安靜,只有隔壁傳來的小孩子哭聲,和大人的罵聲。
許穗沒再管秦云舟,她轉(zhuǎn)身打開衣柜,拿出了自已的睡衣找了個角落直接換上。
秦云舟臉仿佛被火燒了一樣,他連忙移開視線,不再看那片白晃晃的女人細(xì)腰。
他發(fā)現(xiàn),許穗似乎對他很隨意,沒有一點(diǎn)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