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舟也聽到了動靜,抬頭看向大秦民和蕭芬那屋,微微皺眉。
“是好像打起來了?!?/p>
說起來,自從回到秦家之后。
他跟秦民這個同父同母的大哥,也沒說過幾句話。
一是對方在木料廠上班天天早出晚歸沒時間。
二是他們之間好像也沒啥話可說,秦民的性子很沉悶,話又少,跟父親秦友田差不多。
現在大晚上的,遇到這種事。
他也不好直接上去敲門問。
許穗也知道這個理,她也差不多,她跟蕭芬關系一般,這時候上去敲門,估計人家還會以她是故意看他們夫妻倆的熱鬧。
所以她和秦云舟都不合適出手。
不過放任不管,大晚上的鬧得太大也不太好,影響大伙兒睡覺,到時候周圍的鄰居該罵了。
“我有辦法?!痹S穗想了想,她起身把一旁還抱著油罐子,心疼得不行的秦老太扯了過來,剛要說些什么。
嘎吱一聲——
秦友田和田花兩人房間的門開了。
還有明天還要上學的兄妹倆,也被這動靜鬧得從床上爬了起來,紛紛順著動靜往蕭芬夫妻倆的門口去。
許穗一看,得了。
不用再找人了,大晚上的,人全都被折騰醒了。
她走到了正在收拾碗筷的秦云舟身邊,“我有些累了,我先回屋了?!?/p>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是因為懷孕了,還是什么的,許穗晚上到點了特別容易犯困,怎么睡都睡不夠。
秦云舟察覺到了她困意,洗碗的動作一頓,抬頭不自覺看了眼許穗的肚子。
“嗯,你回去歇著吧,我洗好了碗就回屋?!?/p>
許穗聞言下意識低頭一看,他手上只剩下最后一個碗了,馬上就要收拾好了。
“那我等你,我們一塊回屋。”
這話一出。
兩人都愣了愣,四目相對,漆黑的夜色中之中,對上彼此的視線,一股奇妙的氣氛在此刻悄然而至,又很快隨著屋內的吵鬧聲消散了。
有那么一瞬間,秦云舟仿佛聽見了自已的心跳聲,他臉色滾燙了一下,手上洗碗的動作加快。
不到片刻,最后的一個碗筷收拾干凈了。
他清了清嗓子,咳了一聲。
“走吧,我們回屋?!?/p>
許穗偏頭看了眼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笑了笑,“好?!?/p>
他們兩人剛回到自已的屋內,蓋上被子躺好。
隔壁蕭芬夫妻倆的屋內,鬧出來動靜更大了。
由于屋子不隔音,不用仔細去聽,都能聽得清他們夫妻兩在吵些啥,周圍大院里的鄰居早就被吵醒了,扯著嗓子對秦民和蕭芬夫妻兩罵罵咧咧。
“大晚上的,發瘋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明天早上老子還要早起上班呢?!?/p>
“是啊,大晚上的,吵啥吵,有啥好吵的,有病啊?!?/p>
許穗原本以為今天晚上這場鬧劇沒她的事。
正當她打算閉上眼睛睡覺好好睡覺的時候。
隔壁蕭芬和秦民吵著吵著,一下子扯到了她剛進門沒多久就懷上了孩子,蕭芬夫妻倆結婚多年連個孩子都沒有,蕭芬肯定是個不能下蛋的母雞。
許穗一下子沒睡意。
怎么好端端的,還扯到她了。
好在,隔壁終于消停了,沒再繼續吵了。
倒不是兩人真的冷靜下來,而是險些鬧出人命,周圍的鄰居都來了,把被打得昏死過去的秦民送去了醫院了。
許穗雖然沒有親自出去看,但兩個屋子就隔了一堵墻,這墻壓根不隔音,隔壁的動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大概也能猜到發生了啥。
無非就是秦民動手打了蕭芬,被蕭芬不僅還了回去,還隨手拿起一張凳子狠狠敲在他后腦勺上,流了不少血,直接把人打暈了過去。
田花瞧見這一幕都哭出來了,連忙喊人把兒子送去了醫院。
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下去,夜色也變得寂靜。
秦家大半的人都上醫院去了。
似乎只剩下許穗和秦云舟他們屋里有人。
兩人關上門,躺在床上,都十分默契地沒有理會外面的事。
外面的那些人也沒來打擾他們,畢竟他們一個腿腳不便,一個是懷著孩子的女人。
等外面的那些吵鬧聲徹底沒了之后。
寂靜無聲的漆黑夜色之中。
兩人躺在床上,秦云舟忽然偏頭看向許穗,“我可以……摸摸他嗎?”
許穗微微一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個他是指什么?
遲遲沒有等到回答的秦云舟沉默了片刻,“……不可以也沒關系?!?/p>
“你先睡吧?!?/p>
然而,下一秒。
女人柔軟的手從她的被子里伸出來,又鉆進了他的被子里,拉著他炙熱的大掌放在了自已還略微有些起伏的小腹上。
“你是孩子的父親,當然可以?!?/p>
秦云舟身體驟然僵住,感受著掌心下的那片柔軟肌膚,一向冷靜自持的他一時之間忽然有些手足無措,小心翼翼,生怕力道大了,壓到了孩子。
無人知道,漆黑的夜色之中,男人的眼眶隱約泛著紅,聲音多了幾分沙啞。
“謝謝你,許穗。”
自從得知她懷孕的那一刻起,一切仿佛好像不真實一般。
他從沒想過自已會結婚,自然從沒想過自已這一輩子會有孩子。
更沒想到,許穗似乎并不排斥懷上他們的孩子。
他還以為……還以為許穗之所以選擇跟他結婚,只是因為他們發生了關系,引起了不好的影響。
等風頭過了,這件事情漸漸被人遺忘。
許穗遲早會跟他離婚的。
但現在看來,好像并不是這樣,至少,她雖然對孩子的到來,并沒有感到明顯的喜悅,但也沒那么排斥。
許穗不明白這人為什么又說謝謝,但瞧著對方跟平日不太一樣的情緒狀態,她沒再問下去。
她想了想,開口直接說出了自已的想法。
“其實,你可以不用跟我這么客氣?!?/p>
“太客氣了,我總感覺我們離得很遠,不像是夫妻,反而像是躺在同一張床上的陌生人。”
“這種感覺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