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花聽見動靜,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穗穗他們剛回來, 這會兒累了在屋里休息,銀花,你先坐,我去喊穗穗。”
王銀花趕忙拉住田花,“別,讓她好好休息,我過來就是送個東西。”
以她對閨女的了解,今天考試結(jié)果出來,沒考上她心里肯定難受,讓她一個人待著也挺好的。
屋內(nèi)。
許穗已經(jīng)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聽見是自家親媽王銀花的聲音,她一下子站起身來,開門走了出去拉住了王銀花的胳膊,高興喊人。
“媽,你來了。”
“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要說她考糧站有正式工作了,誰會是最高興的人,肯定是自家親媽,因此她原本是打算待會兒親自過去隔壁跟王銀花說這事的。
王銀花瞧見自家閨女臉上帶著的笑意,很快察覺到了不對,這樣子可不像是傷心難過的樣子。
她還沒問出來呢,一旁的田花便笑著開口道,“銀花,你剛下班還不知道吧,穗穗她考上糧站了。”
“我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知道這消息之后,我們還以為聽錯了,沒想到穗穗這么有本事,還真考上了。”
王銀花愣住了,好半晌沒反應(yīng)過來。
啥,考上了?
她一把拉住自家閨女的手,急忙求證,“穗穗,你婆婆剛剛說啥,我沒聽錯吧,她說你考上糧站了?”
那可是糧站啊,一旦進(jìn)去甩紡織廠好幾條街, 以他們家的這種家庭,別說夠不夠得上了,恐怕就連人家招工的條件是啥都不知道。
許穗抿唇一笑,拉著王銀花的手點了點頭,“嗯,媽,我考上了。”
“我今天已經(jīng)辦理好了入職手續(xù),就等著半個月后去報到。”
糧站的待遇好,福利豐厚,目前來說,確實是個不錯的單位。
王銀花猛地一拍大腿,都快笑成了一朵花,激動得不行,眼眶紅了又紅,聲音都哽咽了幾分。
“我就知道,我閨女是最厲害的,我閨女真棒!”
“那么好的單位都被我閨女考上了,整個大院也就這么只有我閨女這么一個,你爸要是還在,知道肯定為你驕傲。”
“來,閨女,媽給你帶了吃的,這些日子你肯定辛苦了,得好好補(bǔ)補(bǔ)。”
王銀花打開她提過來的布袋子,小心翼翼拿出里面里三層外三層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飯盒。
“還是熱乎,來,穗穗,你拿回屋里趁熱吃,媽就不打擾你吃飯了。”
人人都說她偏心閨女,實際上她也覺得自已偏心。
不為別的,就因為這個家里,只有閨女像早死的丈夫,不是說長相,閨女的長相大半是隨了她,但是腦袋瓜子卻隨了那個比自已小的丈夫。
當(dāng)年,她拖著大兒子過得日子艱難的時候,是穗穗她爸站了出來,替他們母子擋下了風(fēng)風(fēng)雨雨。
哪怕死了,也給他們母子幾人打算好了,不僅留下工作,還留下了房子和一筆存款,讓他們不用再為生活發(fā)愁。
要是那個男人沒死就好了。
他要是沒死,瞧見他們的閨女這么厲害,肯定也高興。
許穗見她眼眶都紅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連忙掏出帕子給王銀花擦擦眼淚。
“媽,怎么還哭了呢,你應(yīng)該高興才是,先別回去了,去我屋里坐坐吧,咱們母女說說話,這幾天沒怎么見到你,我都想你了。”
她從小是個孤兒,親情淡薄,穿到這個年代,終于有了親人。
其實一開始是不太習(xí)慣的,不習(xí)慣別人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也不習(xí)慣身邊多了這么一些人,總是習(xí)慣性把自已跟原主的一切都分開。
可漸漸的,她總覺得現(xiàn)在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一旁的田花是當(dāng)媽的,她倒是能理解王銀花高興落淚,為孩子有出息激動的心情。
別說對方了,要是她也有一個像穗穗這么有出息的閨女,她也激動。
想當(dāng)年小書成功入伍當(dāng)兵,她也激動得哭了好半晌……
可惜,那孩子跟他們家無緣,現(xiàn)在云舟回來了,或許是從來沒怎么相處過,總覺得不知道怎么跟他相處,平時好像也隔了那么一層。
甚至到現(xiàn)在,云舟回來了這么久了,哪怕他腿腳不便,基本上也沒麻煩過他們當(dāng)?shù)锏氖裁矗貌恢麄兯藕颉?/p>
反而家里托了他們福,時不時吃上一些好吃的。
許穗給王銀花擦了擦眼淚,對方漸漸又看著她笑了起來,只是聲音還是有些忍不住哽咽。
“媽沒哭,媽那是激動的,為你高興。”
“行了,媽就不打擾你吃飯了,這個飯盒里的東西,你自個兒吃了好好補(bǔ)補(bǔ)身子,哪怕大人不吃,肚子里的孩子總得吃。”
“媽把你考上糧站的事,告訴你弟弟去,讓他跟你奶奶說一聲,這種大事,怎么著也得跟長輩說說。”
說完,把飯盒往許穗手里一塞,風(fēng)風(fēng)火火離開了。
許穗看著王銀花離開的背影,從看了看手里還熱乎著的飯盒,心里不自覺有些涌出一股暖意。
這時,蕭芬聽見動靜打開門,從她屋里走了出來,看了眼許穗手里的飯盒,忍不住看了又看,還偷偷咽了咽口水。
她沒聞錯的話,這是燉豬蹄的味道吧。
這味道真香啊。
別的不說,許穗這命可真好,人家都是偏心兒子,到了王銀花這里,就變成了偏心閨女。
國營飯店的一份燉豬蹄可不便宜,這年頭能有幾個當(dāng)娘的,舍得把糧票拿去國營飯店買吃的,偷偷補(bǔ)貼閨女,恐怕也就只有王銀花了吧。
人比人氣死人,她咋就沒這么好的命呢。
不行,越想這心里越酸,還是回屋繼續(xù)躺著吧,睡著了就不會想這么多了。
反正她現(xiàn)在是想開了,這日子能過一天是一天,自已舒服最重要。
蕭芬來得快,回屋的速度也快,幾乎沒幾個人發(fā)現(xiàn)她出來過。
外面沒啥事,有啥事也輪不到許穗和蕭芬她們這些年輕媳婦,畢竟郝麗紅母女兩還沒走,還在這里呢。
許穗拿著王銀花給的飯盒,跟田花和秦老太她們打了一聲招呼,也回屋了。
這可是她媽的一份心意。
媽說了, 得趁熱吃。
許穗自認(rèn)為自已是個聽話的乖閨女,當(dāng)然得聽媽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