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其實還是不想讓小梅嫁給一個克妻的男人,這種事可玄乎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嫁過去真的被克死了咋辦?
但她心里也知道,這些很可能都是迷信,要不得,只是剛好碰上罷了。
劉順生的條件確實不錯,在外面開大貨車的司機,手握方向盤,別說家里有三個孩子了,哪怕再多幾個也養得起。
嫁給他,絕對餓不到哪里去。
秦老太心里糾結了半天,最終看向了杜梅,長嘆了一口氣。
“行吧,先等人回來,到時候安排他們兩見一面,要是兩人覺得都沒啥問題,到時候兩家再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這是肯定的,放心吧,那我先回去給劉大娘說一說。”媒婆沒一開始那么熱情了,事情談得差不多找了個借口就走了。
等人走后,門關上。
秦老太趴在窗戶那里看著人走遠了,這才跑到杜梅的身邊坐下,這個屋里也沒外人了,她也不遮遮掩掩。
“小梅,你是不是瞧上了?”
“跟姥姥說實話,這個屋里都是自已人。”
一時之間,屋內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杜梅。
杜梅低著頭捏了捏衣擺,好半晌才點了點頭,“姥姥,要是他能瞧上我,我……我愿意嫁的。”
來城里這么久了,這是第一個主動找媒婆出門說對她有意思的人家。
都住在同一個小院,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劉家的情況她也知道一些,還跟劉大娘和劉家的幾個孩子打過交道。
雖然嫁過去給人當后媽,孩子多些,不過只要能吃上飯,能留在這城里,這些都不算啥。
她是一點都不想回到鄉下的,也不想讓她媽失望。
一旁的田花面露難色,勸道,“小梅,劉家條件是不錯,但是他們家情況復雜,你還是多考慮一下。”
有句話她沒敢說。
劉順生有些混,找媳婦要俊俏的,媳婦沒了,時不時還跟外面的寡婦眉來眼去,實在不是個合適的結婚對象。
蕭芬看不下去了, 見誰都不說,她索性直接把問題挑明白。
“行了,你們不說我來說, 杜梅,我勸你還是好好想想,那個劉順生可不喜歡你這樣的,人家喜歡俊的,瞧見生得俊的女人,他都忍不住多瞧上幾眼。”
“你剛剛沒聽那媒婆說嘛,跟你相看的事劉順生還不知道,他知道肯定不同意,這事十有八九是劉大娘想來個生米煮成熟飯,明著找兒媳婦,實際上是找人照顧他們一家老小呢。”
“你還是別上當了。”
“不信你問你二表嫂,你二表嫂在咋們大院從前可是出了名的一枝花,從前那個劉順生每次回來,家里明明都已經有媳婦了,還經常偷偷看她,要不是……”
秦老太臉色一下子變了,連忙喊住人,“蕭芬,閉嘴,你胡說啥呢!”
有這么說話的嘛?
今天這小兩口明顯氣氛不太對勁,她倒好,還扯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給人家添堵。
蕭芬也反應過來自已說說錯話了,趕忙捂住嘴,拼命對許穗和拄著拐杖走過來的秦云舟夫妻倆人搖頭賠笑道。
“瞧我這張嘴,就是不會說話,穗穗,云舟,你們別介意,嫂子給你們認錯。”
許穗知道蕭芬是啥性子,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隨后才看向杜梅。
“小梅,大嫂說得對,那個劉順生確實不是什么合適的對象,結婚畢竟是一輩子的終身大事,你還是多考慮考慮。”
秦云舟一直安靜坐在一旁,沒怎么說話。
他眸色微微凝了幾分。
剛剛蕭芬沒說話的那句話,他大概已經猜出了下半部分,不出意外,應該是在說顧書。
要不是有顧書,恐怕劉順生會更明目張膽……
杜梅低著頭沉默了良久,咬了咬唇,最終鼓起勇氣開口道,“姥姥,舅媽,嫂子,其實……我愿意的。”
“我不圖他這個人,我只圖留在城里有條活路,圖他能賺錢養家,圖他能為我遮風擋雨就行。”
“別的我啥都不圖,不管他啥樣,只要他有本事能賺錢就行。”
如今這個年代,鄉下人的窮人想要活著實在是太難了。
她還年輕,她還不想死。
只要能活著,嫁啥樣的男人她都愿意的。
一時之間,整個屋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沒有人說話了。
是啊,杜梅她媽費盡心思帶她上城里來,可不就是圖一條能夠留在城里的活路嘛。
啥看上不看上的,無非就是求一條活路。
那個劉順生再不好,可他的本事在那擺著,他確實是一個能賺錢養家的男人沒錯,就連房子也有,還比他們秦家的這房子大一些。
見杜梅心里清楚自已想要些啥,沒人再說些啥了。
秦老太再次嘆氣,“先安排你們見上一面吧,其他的以后再說。”
她還是不太想讓小梅因為這個,嫁給那樣的男人。
實在不行,她豁出老臉再去找找人,求求人吧。
……
晚上,回到房內。
關上門。
想起杜梅剛剛說的那番話,許穗不由得心情多了幾分沉悶,渾身上下還有些累,只想睡什么也不想干。
她索性給自已放了一天假,今天晚上不打算繼續備考了,直接換上睡衣準備要睡覺。
這才剛躺下,鉆進暖和的被窩, 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身邊的男人忽然沉聲開口道,“賬算好了嗎,你總共花了他多少錢?”
“我替你早點還了。”
許穗:“……”
她沉默了一下,又默默在心里算了一遍,老老實實小聲道。
“應該差不多……是三百二十塊。”
這絕對算是一筆巨款了,再多添加一些錢,都可以買一個普通的臨時工崗位了。
“確定嗎,沒有少?”
秦云舟聽見這個這筆巨款沒啥反應,似乎早就料到了這筆錢不少,他甚至還沉聲確認了一遍。
許穗再次回想了一番,又在心里算了算,大概算下來,還有各種東西折算下來,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她偷偷偏頭看了眼男人的側臉,輕輕嗯了一聲,“應該沒錯,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秦云舟什么話也沒說,翻身下床,從他的柜子里翻出了錢包,從里面數了三十五張大團結,放到了他明天要穿的衣服口袋里。
這才重新上了床,蓋上被子閉眼睡了起來。
目睹這一切的許穗有些意外。
她記得,這人的錢大部分都存在了存折里,沒有取出來才對,怎么一下子就能數出好幾百塊?
哦,想起來了。
從外面回來的時候。
這人又出去了一趟,錢,應該是那時候取的。
準備還挺齊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