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一個眼神,便讓安士山忽然生出強烈不安感。
難道,又有埋伏?
不,怎么可能,眼前這些人,辰國軍隊除了那一群沒什么用的女兵之外,精銳已經盡數被楚淮帶出。
他看楚淮是對他們的士兵自信得過了頭了,以為如此不利的境地他們也能突出重圍!
安士山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感。
事已至此,他們北蒼軍也已經幾乎傾巢而出,顯然,他也沒有后撤的余地。
隨著楚淮令下,收到軍令的辰國士兵拔劍沖鋒,他們根本不給北蒼士兵們架炮的機會,便和北蒼士兵廝殺在一起。
近戰廝殺下,兩軍為避免傷到己方士兵,都放棄使用熱武器。
安祿山當機立斷,命北蒼軍中最出眾的騎兵沖到前排,如一道密不透風的墻壁一般迅猛朝著辰國軍移動。
等他們終于沖到跟前時,才猛然看清,此時辰國軍后方也涌出一隊騎兵,這隊騎兵和他們一樣各個身著鎧甲,只是不同之處在于,他們的鎧甲是從頭包到腳,嚴絲合縫,幾乎找不到任何漏洞!
他們很快想起之前在辰國戰場上出現的板甲,他們也有研究過這種盔甲,發現這玩意刀槍箭支通通不入,全身無死角的防御,簡直就是戰場神器。
知道西洋國度也有之后,一開始北蒼還是想購買的,但等知道一套的成本,他們又不得不放棄了,這玩意給主將副將們買幾套還行,要是想所有的士兵都裝備,哪怕是只給全部的騎兵們裝備,把他們這次出征的全部預備軍費都掏出來,也不夠……
原本,他們以為如此昂貴的價格,辰國的板甲也不會太多,可眼下,看著辰國的騎兵隊全員板甲,北蒼的騎兵眼中的囂張頓時銳減了下去。
待兩方騎兵正式交戰,裝備的高下立刻便一目了然起來。
北蒼騎兵使出吃奶的力氣,揮出的刀也傷不了辰國騎兵半分,但辰國騎兵的刀揮過來,卻是刀刀見血,在這種對面幾乎百分之百的防御下,向來戰無不勝的北蒼騎兵都快罵娘了。
哪怕現在是他們包圍著辰國軍,可北蒼軍也遲遲得不到任何突破,反倒是他們后方軍營的方向不斷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擾得他們心神不寧。
就連安士山的視線也不禁開始頻頻看向后方。
聽聲音,后方的攻勢顯然異常迅猛,讓他不禁緊皺眉頭。
這群女人,簡直找死!
直到那爆炸聲終于停下時,他下意識松了口氣。
停了?
可他這口氣還沒松完,后方就傳來緊急匯報聲:“將軍,不好了,我方軍營破了!”
安士山霎時間面上暴怒:“一群廢物,連女人都打不過!”
士兵戰戰兢兢,哪敢回答,他們也想不到,對面只剩下一個女將,居然還真敢進攻!
安亭和眼睛骨碌一轉:“叔父,一群女人而已,能會什么帶兵打仗,不過是憑借武器厲害了點,不如讓侄兒回去支援。”
他雖不是什么蓋世將才,卻也是久經沙場的小將。
安士山想到那女將不過是才訓練了一年的女兵,又是第一次上戰場,便應下聲:“亭和,你速速回去支援,奪回軍營,立下功勞,將功補過。”
見他松口,安亭和激動應下,這次安義武的事多多少少跟他也有些關系,叔父看他的眼神都變了,要是再不能將功贖罪,今后恐怕他也別想好過。
而那些敵人不過是一群女人而已,會什么打仗,他只要略施小計,必能將她們輕松拿下!
到時候,他也能好好教訓那些膽敢羞辱自己的女人!
安亭和調轉方向,就帶了一隊人馬往回撤,準備回到北蒼軍營去。
他躊躇滿志,但等他終于到了隊伍末尾時,卻急急勒馬:“吁!”
只見北蒼軍背后的方向,有一大片人馬正朝著這邊奔來。
難道是軍營里的人,都被打得逃到這來了?
安亭和剛想罵一句,定眼一看,卻發現不對。
那隊伍為首的怎么是女人!
片刻之后,他回過神來,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辰國女將居然帶著剩下的人,打完了他們軍營后,從他們背后攻過來,打算給他們個兩面夾擊!
荒謬!
安亭和想知道,是誰給她們的膽子。
可惜此刻無人能回答他,周圍的北蒼士兵們看到敵方居然還有援軍,也傻了眼了,急匆匆調轉方向應對。
安亭和也立刻思索應對之策。
這邊,帶著士兵們前來支援的萬飛雪幾乎半個身子匍匐在馬背上,急速奔來。
剛到合適距離,隊伍便整齊劃一停下。
不等安亭和想出對策,只聽嘭嘭嘭的小鋼炮炮聲響起,一排炮彈在天上齊飛。
安亭和只來得及喊一聲臥倒,炮彈就已然而至,最后排的北蒼士兵們人員密集,哪怕是小型火炮的轟炸,對他們而言也是威力巨大的,一時間無數士兵倒下,后方迅速亂作一團。
小鋼炮的射程和威力都不如巨炮,但此時卻能完美避免傷到包圍圈中的己方人馬。
安亭和很想指揮兩句,可對面的小鋼炮數量遠超他想象,比之前辰國任何一次拿出來都要多,足足有上百架!
在一次上百枚炮彈齊飛的火力碾壓轟炸下,任何軍策都成了浮云,任何從前的訓練都成了笑話。
安亭和從一開始的東躲西藏變成了只能往來時的方向逃竄。
一開始,他還能罵兩句死娘們,等到了后面,他回頭一看,漫天黑壓壓的硝煙遮天蔽日,無數火光在黑煙中一閃而過,每閃一次,便有一聲爆響在他身后不遠處響起,整個戰場變得不像戰場,像是十八層陰曹地府之中百鬼降臨之時,他再也罵不出聲來,眼中閃過恐懼。
此時前方的安士山又如何沒有注意到后方的動靜。
他腦海中下意識疑惑。
這楚淮哪來的援軍?
等緊接著意識到,這所謂的援軍,就是他方才輕視的女將女兵,還有大量非精銳的后勤兵力時,他臉上的不可思議快要溢出來。
楚淮瘋了,孤擲一注到讓一個女人做支援后盾!
安士山腦海中閃過楚淮方才的笑。
意識到,這些是他早就安排好的計策,而非女將臨時自作主張,楚淮根本就不是踏入他們的圈套,而是極有可能是他踏入了楚淮的圈套,他便滿眼血絲,怒吼一聲。
“慌什么,殺了楚淮,一了百了!”
“昔日整個楚家軍在我們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條,如今,憑著他楚淮一人,他也想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