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能流這么多血。
等刑桃花被推進手術室之后,她都渾渾噩噩的沒法反應過來。
一直到醫生沖出來詢問:“家屬在不在,患者大出血,子宮破裂,必須要輸血,子宮也要拿掉,你去醫生辦公室簽字,醫生會和你說手術中可能會發生的意外。”
刑母到此時才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一聲的手,急聲問道:“醫生,我女兒會不會死?”
醫生看刑母一個老人根本做不了主,催促了一聲:“你是病人的母親嗎?病人的情況很嚴重,你還有沒有別的家屬,你一個人不一定能做決定!要快點,不然患者就真的救不過來了。”
刑母已經年過七十了。
刑建林都五十多了,她的年紀自然也很大了。
刑桃花雖然不是從她肚子里生出來的,可她對刑桃花的感情不比對兒子的淺。
刑桃花雖然慫,但是在鄉下,每次宅門里的人嫌棄刑建林生不出兒子時,都是刑桃花站出來給刑母撐腰。
她這個女兒再一無是處,可她對自己是好的。
刑母顫抖著手說:“我還有個司令兒子,我去找他,他就在這個醫院里!你們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兒。求求你們了,她是我的命啊!”
她這一刻,已經顧不上瞞著自己的兒子了,也顧不上丟人了。
她對刑桃花的感情比對刑建林深。
最孤獨的那幾年,是刑桃花陪伴了她。
她重男輕女,可她對刑桃花就是不一樣的。
醫生聽到她還有個司令兒子,面色也更認真了幾分:“趕緊去找人,病人情況相當緊急。我們血庫里的血不一定夠,到時候還需要家屬獻血。”
刑母也顧不上別的,慌亂的去病房找兒子。
病房里,刑建林和白青青正在吃飯。
刑母渾身是血的沖進病房,把刑建林嚇的不輕。
“媽,你怎么了?怎么出這么多血?”刑建林對這個媽到底是關心的,看到他媽渾身是血,嚇的手里的碗筷都掉了。
一旁的白青青則已經猜到了什么事,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那黑診所就是當初關鴻翔帶著她去打胎的地方。
她早就說了,有命進去,可不一定有命出來。
她神情冷淡的很,繼續淡淡的吃著飯。
刑母顫抖著聲音喊道:“桃花出事了!她在搶救!醫生說要摘除子宮,還要輸血!建林,咋辦,我的桃花咋辦!”
刑建林根本不知道發生什么事,聽到刑母這話,腦子嗡的一聲,腦子一陣眩暈,差點又倒下了。
他年紀本來就大了,又一次次的受打擊。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站穩,他伸手抓住了刑母的手,急聲的問道:“媽,桃花咋回事,慢慢說!”
刑母根本來不及慢慢說,拉著刑建林就走。
白青青沒有起身,也沒有去詢問,依舊一口口的吃著飯菜。
這會兒,母子倆也顧不上白青青,兩人走了。
白青青看著離開的母子倆,嘲弄的冷笑:這刑桃花的人生只怕也是毀了。
拿掉子宮?
那以后還有什么男人會要她呢?
即便刑建林一直都是司令,她長那副尊容,還不能生育,婚前失貞,刑桃花還想要嫁給軍官?
做她的春秋白日夢吧!
白青青如今心里已經扭曲了,她自己過的不好,她想要所有人都比自己過的差。
等她吃完飯,她重重嘆了一口氣,放下碗筷,收拾了刑建林剛剛摔在地上的東西之后,才也跟著一塊去了搶救室。
畢竟啊,她是嫂子,她得去看看呢!
等白青青到時,刑建林已經在簽字了。
醫生這才匆匆進去。
等醫生進去之后,刑建林一把抓住了刑母朝她怒吼:“你到底在干什么?她懷孕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帶著她去那種地方打胎。現在子宮也要拿掉,以后她怎么辦?”
其實醫生說的很明白:刑桃花這一次都不一定能搶救的過來。就算是搶救過來了,她以后身體也很弱,不能生育,甚至要一輩子吃藥。
刑母著急的與兒子說:“我就是想要趕緊把這個孩子解決掉!我家桃花還要嫁人的,我不能讓別人知道!那個診所我打聽過的啊,之前好多人都去,都沒事。”
刑建林看著自己親媽煞白的面色,最后咬牙切齒道:“現在你高興了!她懷孕,我還能給她找一個老實的男人嫁了,我們多給點嫁妝。現在她命都要沒了,以后也不能生了,還有誰要她?誰結婚不是為了生兒子?”
刑母頹然的跌坐在地上,她嚎啕大哭:“我都是為了她好!我費盡心機就是想要她能嫁的更好啊!”
刑母這次是真的傷透了心。
她絕望的抱著膝蓋坐在地上:“我的桃花怎么辦啊?以后可怎么辦啊?”
白青青過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不著痕跡的勾唇,她壓住了嘴角的笑:“媽,那就讓桃花嫁給霍宏濤!她的孩子本來就是霍宏濤的,她現在弄成這樣,肯定得讓霍宏濤負責啊?”
刑母聽到這話,揚手就朝白青青一巴掌:“那個壞分子怎么配?要不是他,我家桃花怎么會變成這樣!他家那個情況,我家桃花嫁過去是要逼死她嗎?”
白青青沒有躲這一巴掌,臉上瞬間就出現了五個巴掌印。
她伸手摸著自己的臉,嘲弄的說道:“讓老邢用點辦法把他調回來唄!霍大海的事終究是沒有牽扯到他們母子的,不然兩人早就被帶走調查了,也不會只是下放而已。”
刑母冷聲道:“不行,我女兒是要嫁給軍官的!”
白青青輕嗤了一聲:“軍官?人家是娶不到媳婦嗎?找一個失貞還不能生的女人!就算老刑用刀架在脖子上,人家也不可能娶你女兒了。”
“哪個娶老婆不是為了傳宗接代,你女兒連女人最基本的功能都沒有了。別說軍官,你就是去鄉下隨便找一個老光棍,他也不能要你女兒。娶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回去干什么,當祖宗供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