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了，老瘋子。”
幽幽上人緩緩靠近，看向老瘋子。
老瘋子披頭散發，身體蜷縮在狗窩之中，身體不斷顫抖著，口中不斷說著。
“死了，都死了……”
他的衣袍骯臟，拖在地上，上面全是各種污垢，完全就像一個老乞丐一樣，佝僂著身體，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幽幽上人的到來。
他在自說自話。
“是我害死了他們。”
“是我……”
“我的錯……”
他的面容之上充斥著痛苦之色，幾乎扭曲了起來。
幽幽上人盯著老瘋子，有些感慨的問道，“老瘋子，這就是你謀劃的未來嗎？”
他自然知道老瘋子的所謂的“計劃”。
為了給池瑤仙子謀劃一條生路，從而葬送了姚曦女皇，葬送了楊天命。
現在整個瑤池皇朝雖然被池瑤仙子掌控，但實則早已淪陷，成為了長生宗的御下勢力。
池瑤女皇的確是活了下來，但犧牲了太多人。
當年為瑤池皇朝付出了無盡心血的大家族，大勢力都被池瑤女皇血洗，這也讓他們加入了輪回古庭。
瑤池皇朝之中，人族是看不到希望的。
他是一個理智的人，一個冰冷的人，一切抉擇皆是為了大道，他對于這些情況看在眼里，并沒有出手相助。
“很顯然，現在的瑤池皇朝，并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幽幽上人嘆息道，“如果時間可以重來，那么姚曦女皇一定無法容忍池瑤仙子的。”
老瘋子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在不斷的自語著。
“死了，都死了……”
幽幽上人并沒有試圖喚醒老瘋子。
以他的造詣，早就猜測到了什么，但他也從未告訴池瑤仙子，告訴詭族。
幽幽上人雖然十分荒唐，但也有底線。
他坐了下來，直接坐到了狗屋的地面上，并不嫌棄地上的骯臟。
“老瘋子，你知道嗎？我窺探到一個玄妙的事情。你想知道嗎？”
老瘋子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在發瘋一般的自語。
幽幽上人繼續說道，“我探查到，楊天命和姚曦女皇雖然死了，但好像又處于一種未死的狀態，這是一種很玄妙的事情，我無法理解。”
常言道，人死如燈滅。
但他曾經在楊天命和姚曦女皇臨死的時候，得到了他們身上的一縷道韻。
這道韻并非死寂的冰冷，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狀態。
此言一出，老瘋子的身體有一種微不可察的顫抖。
實則，在老瘋子的神念之海最深處，還留有一絲意識。
那是一個金色的小人，依舊一襲黃色長袍，隱隱身懷一股帝皇的氣息，只不過面容之上皆是悔恨。
曾經，他這一縷意識被陸尊主識破，但陸尊主并沒有在其他人面前戳破他。
而幽幽上人是知曉他，并沒有真正的瘋掉。
甚至，他隱匿這一縷意識的秘術，便是幽幽上人“無意”之中交給他的，讓他躲過了詭族，壽族和蠱族的聯手殺戮。
不得不說，幽幽上人說出的這個隱秘，讓他極為動容。
在瑩照星被囚禁了數萬年，他似乎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池瑤和姚曦的命格之間，是水火不容的。
“全都要”是不可能的。
但他還是不舍池瑤。
哪怕池瑤對他，就像一條狗一樣。
這時，幽幽上人繼續說道，“自從長生老祖道出陸尊主在亂星海之后，我一直在觀察著天地大道。我發現大道在發生一種極其詭異的變化。”
“這是世界級的變化，不止是歲月長河的波動，而是大道的究極本源之中的一種變幻。”
老瘋子聽出了其中的玄機。
他懷疑正是因為陸尊主。
世人都不知道陸尊主就在蒼云星海之中。
幽幽上人取出一本古籍，《陸尊主史冊》，上面皆是記載著陸玄上古紀元的一些事情。
對于這些事情，他造詣爛記在心。
他對陸尊主極為推崇備至。
只因。
他所苦苦尋覓的大道，只有在傳說中的陸尊主身上看到了一種完美的契合，其他人，哪怕是蝶月，哪怕是長生老祖，都存在很多破綻。
“或許一切都是陸尊主的手筆？”
幽幽上人死死盯著老瘋子的眼睛，試圖從老瘋子的反應之中得到答案。
“陸尊主到底在哪里呢？”
“他到底在謀劃什么？”
“長生老祖說陸尊主是道君境，我是不信的。”
“退一萬步來講，即使陸尊主是道君境，他的手段可不止于此。”
老瘋子不語。
幽幽上人收起那本古籍，繼續問道，“老瘋子，如果讓你回到過去，可以改變這一切，但姚曦和楊天命，池瑤之間只能選擇其一，你會怎么選？”
“想必在瑩照星囚禁了這么多年，你早就知道了他們的命格是相沖的。”
神念之海中，老瘋子的小人虛體不斷顫抖。
他的眼眶有些濕潤。
是啊。
他該怎么選？
幽幽上人道，“你對池瑤的感情，不就是因為池瑤的母親嗎？昔年，這個號稱瑤池皇朝第一美人的女子讓你神魂顛倒，直到她因為誕下池瑤，死了。這么多年，你還是沒有忘記嗎？”
“這樣做，是不是對姚曦有些不公平呢？”
他如此一個冷漠之人，都覺得池瑤做的很多事情太出格了，太過分了。
更何況其他人？
老瘋子依舊無言。
兩人之間是有一種默契的。
都沒有道破。
不多時，幽幽上人站了起來，“老瘋子，裝瘋子太久，或許會真的變成瘋子。”
這句話似乎是提醒，也似乎是一種斥責。
老瘋子看似被長生宗和詭族鎮壓在這里，實則是自我囚禁在這里。
但這又有什么用呢？
幽幽上人離開了，繼續行走于虛空之中，忘記了他曾經來過瑩照星，繼續探查蒼云星海之變。
“我很好奇，對蒼云星海出手的究竟是誰？”
“他的造詣，在我之上！”
他的神色再次變得如癡如醉了起來。
如同孩童，癡迷于學，沉湎其中。
……
長生宗殘缺駐地。
池瑤女皇和殘滅長老，羅沖長老還在商議最后一件事情，“既然來了，那就將蒼云盟直接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