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能行嗎?你說的合作,真的能成?”
武威城內,武威公一邊帶路,一邊頻頻對顧修追問,這么一位高大威武,殺伐鐵血的城主,此刻卻像是一個孩子一樣,滿是忐忑和不安。
顧修倒也沒笑話他問這個問題問了多少次了,只是點頭說道:“只要墨家神廟能夠給予幫助,告知那鬼工球如何才能將圣芒本源收容,那我有信心,將鬼工球打造出來。”
“真能打造?不是我不相信你,主要是那鬼工球是墨家最頂級的工藝手段,墨家神道很多人鉆研了許久,至今也沒有人能夠真正完成三百六十五層的鍛造。”
“能不能行,總得試一試。”顧修沒有打包票,但心里其實已經有大概想法。
鬼工球,又名同心球和牙雕套球,其實并非三垣墨家神道獨有,在浩宇,甚至連凡人中的能工巧匠,都能打造鬼工球,算是一種極為精妙的工藝品。
顧修當年游歷天下的時候,就曾和一位姓李的鬼工球大師相識,對方只是一個凡人,但顧修并未因為仙凡之別就區別對待,反而還因為興趣,跟著對方學了一段時間的鬼工球制造。
一般來說,鬼工球是取質地細密無裂的象牙為原料,鋸取實心段,車成標準球體,然后沿球心鉆外寬內窄的錐形孔,再用特制細長勾刀,憑手感、震動與聲響橫向分離各層,最后再外層浮雕龍鳳、花鳥、人物亭臺,內層通雕各式花紋。
一件完整的鬼工球,就是最為精妙的工藝品,在有限的空間內,雕刻出分層次的花鳥樓閣,每一層都是獨立可移動的,算是工匠之巔的造詣。
但同樣的,難度也很高。
因為鬼工球一絲一縷的錯誤,就會連帶著整個鬼工球損壞,畢竟鬼工球大小是有限的,那位李大師和幾位老友一起,用了海量時間精力,廢了數枚鬼工球,也不過能夠將其分層成57層而已。
并且終其一生,也無法再更進一步。
但,這只是凡人的極限。
顧修當初學習的時候,用了修士的辦法,其中最無可比擬的,便是能夠穿透一切的神識,以及他對靈力那達到巔峰造極的運用。
這讓他用同樣的材料,便可雕出上百層出來。而如今他在煉器一道上有了突飛猛進般的精進,更別說他并非主力,真正的主力是碎星。
只是……
這家伙現在又鉆進顧修的山河殘界之中,但顧修耳邊他的聲音就沒停過:
“顧小子,我最近看了不少話本,里面都說了很多扮豬吃老虎,人前顯圣,這次你可一定要讓我好好扮豬吃老虎,人前顯圣一把。”
“待會咱們要見的畢竟是神廟強者,肯定會眼高于頂,看不起咱們,待會你就故意示弱,然后再狠狠打臉,要讓他們對我們崇拜,再把墨家神廟收作小弟……”
這一連串的話,說的顧修一陣汗顏。
只能當做聽不見。
“我們到了,這里面就是墨家神廟。”
一路前行,兩人到了墨家神廟前,神廟在紫薇十二城中確實有極高的地位,哪怕是武威公都不能擅闖,只是帶顧修進入正殿,等候通報。
“九家神道在十二城都有神廟,我們武威城中的這座墨家神廟,在十二座墨家神廟里面算是比較靠前的,因為這里坐鎮著一位非攻祭酒,按照神道等級來排的話是神道七階。”
“不要小看七階神道強者,特別是墨家神道。”
“若是單打獨斗,不準使用其他工具,只依靠自身力量的話,墨家神道無論選擇什么路徑,哪怕是七階的祭酒,也打不過兵神道的一階。”
“但若是墨家神道強者動用機關術,一位七階的祭酒,哪怕是面對十尊半圣,也能不落于下風,甚至若是天志路徑,還能將對方反殺。”
墨家機關術?
天志路徑?
顧修早就對神廟極為好奇了,當即詳細追問了起來,武威公倒是沒什么隱瞞,他告訴顧修,墨家神道有三大路徑,分別是非攻、天志和尚賢。
其中非攻路徑,主強行防御、封困類的機關術,已經倒塌了的武威殿,以及星穹神域,都是非攻路徑機關術的產物。
而天志路徑,則是主防守反擊,以及一定程度的殺伐機關術,他們打造的大多都是城防類器具,武威城兵營里有很多這類產物,而他們鍛造的兵刃,更是極為鋒利,殺伐之力極強。
最后一條尚賢路徑,則不是純粹的機關鍛造。
他們更擅長的是主持戰場,鼓舞士氣甚至一定程度上減少大規模戰場上軍士的傷亡,據說他們敲動戰鼓便可直接鼓舞人心,掃視盔甲便可讓盔甲防御加強,祭出戰旗便可讓軍士傷勢恢復,極為神妙。
顧修聽來聽去,發現這墨家神道強者,就是最佳的戰場后勤,有點類似于神器營的性質,而且都是適用于大規模戰場。
“事實上九大神道,本就是為了三垣孽海而生。”聽到顧修的疑惑,武威公開口說道:
“其中農家神道擅長種植和養殖,甚至不需要太多土地,便可保證城內五千萬人吃食。儒家神道擅治世、修身;法家神道擅審訊、緝兇;兵家神道擅殺伐、攻堅……等等。”
在武威公給顧修介紹的工夫,墨家神廟的弟子終于通報完成,將他們請到了神廟后院。
后院還算寬敞,靠西邊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高架。一層一層分隔開來,大概有五六十層的樣子,每一層上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
看樣子應該都是機關術的產物。
顧修正看著,旁邊一道聲音傳來:“城主你來,是想要我們墨家神道,幫你將圣芒核心重新封起來的吧?”
顧修側頭一看,發現那是一個坐在墻角,削著木頭的老人。老人衣著很樸素,手上滿是老繭,身上也沒什么神韻存在,看上去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木匠。
但讓顧修驚訝的是,這老人不說話的時候,他竟然完全沒注意到對方。甚至不光這老者,因為在老人下手的位置,還有不少眼睛帶著紅血絲的木匠。
面對這群人,哪怕是武威公這樣的存在,都客客氣氣的行了一禮:
“見過祭酒,見過幾位,我此來確實為了此事。”
“恐怕要讓城主失望了。”老者嘆了口氣,指了指身旁碎落一地的木質零件:
“其實昨晚武威殿出世,圣芒核心外泄,我就已經召集了不少武威城中,精通墨家神道機關術的人想過辦法了,但最后結果都一樣,我們沒有那個能力。”
在他面前那些木質零件,看得出基本都是模仿鬼工球的殘骸,但無一例外全部出現問題。
哪怕早有心理準備,可聽到這話的武威公,卻還是忍不住心里咯噔一聲:
“就沒有一點辦法嗎?”
“哪怕是兩位半圣,最多也只能將鬼工球打造出一百五十層便是極限,我們昨夜又試了一夜,最多能到八十層,就算用上神材,最多也只能到一百零八層。”
“這還遠遠不夠,所以……城主還是趁著現在,想辦法盡可能多帶些人逃命去吧。”
武威公眼皮狂跳:“一百零八層也不行嗎,只要盡可能延緩,或許后面會想到辦法?”
“三百六十五,本就是天道刻度,算是合乎天道,圣芒核心想要延緩衰弱,必須遵循天道刻度,缺一而不圓滿,所以莫說一百零八層,就算是到三百六十四層,也一樣無用。”
武威公頓時大失所望。
他知道這位非攻祭酒不可能騙自已,神廟不會管城中各種爭執內亂,他們存在的目的,就是保證城池不滅,人族存活,如今對方說沒辦法,那就是真的沒辦法。
“這位小友竟然也跟著來了?”說話間,那老者也發現了武威公身邊的顧修,其他人同樣看向了他,畢竟昨晚的事情可不小。
“顧小子,該你表現了!”
“抓緊拉仇恨,然后咱們再人前顯圣!”
“記住,咱們要先示敵以弱,讓他們看不起你,然后咱們再狠狠地打臉!”
碎星第一時間瘋狂提醒,顧修扯了扯嘴角,但還是上前道了聲好,隨即點明來意:
“晚輩此來,是為了打造鬼工球而來。”
“你?打造鬼工球?”果然如碎星預料那般,老者頓時挑眉,其他幾人也都帶著審視的目光。
“哈哈哈,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碎星還在歡呼,顧修主動表明來意:“實不相瞞,晚輩在煉器一道有些心得,而且曾經有過制作鬼工球的經驗,并且昨晚見過鬼工球,有了一些想法,這一次前來……”
“你說你懂煉器?”
話還沒說完,那老者卻忍不住打斷道。
碎星瞬間亢奮起來:“哈哈哈,看樣子他們要質疑你煉器的本事了,顧小子,接下來到你表現的時候了,記住咱們人前顯圣一定要帥一點,嘴角要歪一點……”
顧修抽動的嘴角都下意識的又放緩了下來,不過面對追問,還是點了點頭。
按照碎星的計劃,接下來他們就要瘋狂嘲笑顧修了。
但實際上……
唰!
瞬間,所有人全部圍在了顧修身邊,那一個個雙眼發亮,死死的盯著顧修,好似看著一件稀世珍寶。
唉?
這是……
要干什么?
沒等顧修反應過來,那老者卻突然一把抓住顧修,滿是激動的問道:“你是煉器師的話,是不是能夠煉制法寶?”
這好像……
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