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電話聽筒剛拿到手上,對面就急切地發出一連串疑問:“是歲歲不,顧鈞寫信說你生了孩子了,真的假的?你不是不能生嗎?咋突然就又懷孕了?還是雙胞胎?”
“媽,是我。”
云歲歲措辭了一下,說:“之前是檢查出錯了,我身體沒有問題,就懷孕了。現在孩子也生出來了,都很健康,之前因為懷的是雙胎,怕您擔心就沒提前說。”
“你這孩子,這有啥不說的,顧鈞也是的,瞞得那么緊,好像我是他后媽似的!”
葉青蘭吐槽道:“突然來封信說這么大個事兒,我還以為是敵特唬我呢!還心想這敵特咋這么傻,都不知道好好查查,我兒子咋可能有孩子?還是倆!”
云歲歲也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再次篤定地告訴她,“不是敵特,是真的。”
吐槽歸吐槽,但葉青蘭高興也是真的,雖然一直沒說,但因為云歲歲不能生的事,她在別人面前難免少了些底氣。
本以為兒子都要絕后了,現在卻天降倆孫子,她能不高興嗎?
“哎呀,我有孫子了,王嬸兒,你聽見沒有,我真有孫子啦!”
她在那頭高興了一會兒,而后又對著電話囑咐道:“歲歲啊,你這一下子生倆,一定得好好養養,可不能吹了風了!媽給你殺倆雞郵過去,還有兔子,你表叔家偷摸養了倆兔子,我給你要一只,咱家咸鴨蛋也腌好了,還有……”
看著她恨不得把家里的東西都郵過來,云歲歲連忙道:“這邊都有,媽,您就別麻煩了,給顧躍和小梨做著吃吧!”
“不麻煩不麻煩,哎呦我得趕緊去抓兔子,不然指不定就讓你表叔自己吃了!”
葉青蘭急急忙忙道:“行了歲歲,你也趕緊回去吧,好好休息啊!”
不等云歲歲說什么,電話已經掛了。
她剛要離開,就聽收發室的小戰士說:“誒,云大夫,我差點都忘了,你這還有封信!”
云歲歲拿過信,看上面的署名,是宋栩寄來的。
看時間,應該是在高考前就寫好了的。
讀完信后,云歲歲眸色動了動,面上卻依舊如常。
回宿舍時,李文娟正好在樓下燉大鵝,她順手把信扔進臨時搭的灶臺里,燒得一干二凈。
很快,男人們也都結束了工作和訓練,勾肩搭背地走了回來。
濃濃的荷爾蒙味兒,差點給云歲歲熏一個跟頭。
這種時候,她就越發能察覺到,每天一回家就先沖澡的顧鈞有多可愛了。
不過男人多的地方,這種情況很常見。
上輩子大學期間她作為班長,曾去男生宿舍幫老師送過東西,一開門,她都以為是核泄漏了,差點被熏成陰暗爬行的喪尸。
這種程度,小菜一碟。
只見她一邊抱著孩子一邊微笑著招待大家,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母性的光輝,讓人看著就覺得溫柔。
顧鈞知道自己這倆小子看著不大點,其實身上全是肉,分量可不輕。
他接過孩子,熟稔地哄著,讓媳婦輕松點。
嫂子們看了,又是一陣羨慕,有的還偷偷瞪自家男人。
李文娟調笑道:“要不咱們顧團長能步步高升呢?看人家對媳婦多好!這對媳婦好的男人啊,就沒有成不了事兒的!”
孫偉連忙替接過她手里的盤子,諂媚道:“對對對,我媳婦說得太對了!”
自從李文娟去外頭住一回,他算是知道了,家里可不能沒有媳婦!
那段時間,他和繼軍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實,更別說家里造得亂七八糟,衣服都快能打鐵了。
剛入冬那陣,被子被凍得邦邦硬,他這才知道,原來被子是要曬的,還要把棉花拍散,不然可不就凍上了?
好不容易把媳婦盼回來,他自然是百依百順小心討好,兩口子小別勝新歡,最近膩歪得不行。
一團團長見不得他那狗腿子樣,嘲笑道:“你小子,再這么下去,別又整個娃出來!”
大家哄笑,孫偉和李文娟對視一眼,鬧了個大紅臉。
沒一會兒,黃秀斌也來了,身后還跟著垂眉順眼的程英。
孫偉本就看不上他,見他們來的這么晚,不由開口道:“要么說你小子猴精呢?別人家媳婦老媽都來幫忙,你小子帶著媳婦兒凈撿現成的!”
黃秀斌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回頭沉聲對程英道:“都告訴你早點去給云大夫幫忙,你非得磨磨蹭蹭地試新鞋,這回挨說了吧!”
他的語氣并不嚴厲,可程英卻下意識地抖了抖,小聲道歉:“對不起。”
孫偉也不好跟個女同志計較,就沒再說啥,只是在心里罵黃秀斌雞賊,啥事都把媳婦推出來頂包。
倒是有嬸子看見程英腳上踩著的紅色皮鞋,羨慕道:“哎呀,英子又買新鞋了,黃營長對你可真好!”
程英沒說話,緩慢地點了點頭。
云歲歲卻眼尖地發現,程英腳上的鞋比她以前穿的小了至少兩個碼。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她不敢再想下去。
菜都擺上了桌,顧家的桌子和在農村時一樣,桌面和支撐的部分是分開的,家里幾口人吃飯用小桌面,像這樣人多的時候,就用大桌面,能坐下十幾二十號人。
大家都在幫忙上菜,程英也在黃秀斌的示意下去幫忙。
云歲歲見她起身,也若無其事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