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云歲歲說話,葉青蘭不樂意了,譏諷開口:“吳同志,我記得你媽剛才說不用看來著,是我記錯了?”
吳香云啥時候被人這樣折過面子?
可有求于人,她又不得不解釋道:“姨,我媽剛才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起來家里還有事,著急回家。”
葉青蘭冷笑,“那現在又沒事了?”
吳香云本就不善于說謊,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說才對。
王秋芹連忙道:“哎呀大妹子,剛才是我記錯了,我家那事在明天呢!你們家歲歲是大夫,那可是懸壺濟世的大善人,總不能跟我這個記性不好的長輩計較吧?”
明知這話是道德綁架,可葉青蘭也不能直接回絕,不然兒媳婦名聲不就不好了?
倒是云歲歲態度依舊溫和,臉上甚至還帶著笑,“阿姨,看病當然是可以的,只是制作者金玉榮養丸的藥材難得,制作工序也復雜,您要是想拿到藥的話,估計要兩個月之后了。”
王秋芹心里的火頓時躥了上來,耷拉下臉,指向吳青山,“那五哥咋一周就能拿到藥,你這是看我們家不如吳家背景好,故意欺負人啊!”
聽她叫吳老五哥,云歲歲微微詫異,但她也不會因為對方跟大人物家是親戚,就讓自己受委屈。
而且看吳老的態度,兩家關系估計也并不多好,不然也不會進屋之后一句話也沒跟對方說。
她也不生氣,依舊油鹽不進地說:“阿姨,您這話可就是冤枉人了。”
“我和龍山鎮衛生院有合作的事情香云嫂子也是知道的,每個月不僅要給他們提供膏藥和藥酒,還有疏肝理氣丸和一些藥茶包,更別說每個月還要給費老做榮養丸,如今又添了吳老。我就一個人,還要照顧兩個孩子,忙不過來不是很正常嗎?”
“年前香云嫂子來讓我給您看看,其實我也是不大愿意的,但想著在大院的時候,香云嫂子對我幫助良多,便硬擠出了一些時間。可您剛才說不用看了,正好吳老過來,補了您的空。”
“您現在又說要看病,這時間實在是擠不出來了。”
她語氣始終溫柔有禮,語速也不緊不慢,對比王秋芹的反復無常咄咄逼人,簡直不要太有教養。
可王秋芹卻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里,一口氣憋著上不去也下不來,臉都憋紫了。
吳青山則是在一邊嘬起茶來,果然,軟釘子扎人才最肉疼!
吳香云已經羞愧得抬不起頭來了,卻還是硬著頭皮說:“歲歲,嫂子知道你念舊情,你也知道你確實忙,但我母親的身體也真是不太好,就當嫂子欠你一個人情,你能不能再通融通融,讓我們早點拿到藥?”
葉青蘭翻了個白眼,“想讓我們歲歲看病,早干啥去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讓人給你干活,真拿別人當牲口呢!”
這回吳香云是徹底抬不起頭了,眼圈都開始泛紅,王秋芹更是又怒又悔,恨不得時間能倒回一個小時之前。
過了幾十秒,云歲歲才適時開口:“武團畢竟和顧鈞這么些年交情,我剛剛算了算,最快也要一個月能拿到藥,香云嫂子你和阿姨能接受嗎?”
“一個月?”
王秋芹臉皺皺著,還是不太滿意。
但吳香云卻已經感恩戴德了,“能!云大夫,麻煩你給我媽看吧!”
王秋芹還朝她使眼色,想讓她再跟云歲歲討價還價,她卻不聽了,“媽!您快去把脈吧,再拖下去,您就要兩個月才能吃上藥了!”
語氣隱隱有些不耐煩。
王秋芹無奈,只能不甘不愿地坐到了診臺邊。
云歲歲也走了過去。
不管之前有什么齟齬,但在坐到診臺旁的那一瞬間,她都會打起十二分精神,專注謹慎地為患者診治。
王秋芹的身體實在算不得好,早年流產過又沒修養好,后期身子還受涼傷了根本,才會大病小災不斷,稍微吹點風就不停咳嗽。
云歲歲每說一句,王秋芹就驚奇一分。
自個流產的時候云兒還不到兩歲,壓根就不記得這事,這人竟然把個脈就把出來了!
盡管如此,她面上卻沒表現出來,生怕云歲歲得意。
但她受涼的事,吳香云卻有印象。
那年老家漲水,夏末秋初,天氣已經冷了,母親踩著冰冰涼的水抱著她和妹妹淌了一夜才脫離險境,之后發了場高燒,身子骨就大不如前。
她連忙道:“我媽確實受過涼,不過都好幾十年了,云大夫,這還能治嗎?”
王秋芹咬牙瞪了她一眼。
自個能不能治她不知道,但她這姑娘是沒治了。
云歲歲點點頭,一邊寫藥方一邊道:“可以調養,但周期會比較長,和吳老一樣,先吃一個月的藥,然后再切脈調整藥方。”
聽了她的話,吳香云面上一喜,正要道謝,就聽她媽又說:“云大夫,你這藥方能給我一份不?”
吳香云心中咯噔一下,皺眉道:“媽!”
云大夫這藥一看就是祖傳秘方,咋能輕易給別人?
王秋芹卻裝作沒聽見,依舊看著云歲歲,“不是我不信你,我就是想知道我這錢都花哪了,云大夫你能理解吧?”
云歲歲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當然。”
而后直接把藥方遞給了她。
王秋芹喜出望外地接過,不就是一個破藥丸子么,姓云的不愿意給她做,她找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做不也一樣!
顯然葉青蘭也跟她想到一塊去了,等兩人走后擔憂地說:“歲歲啊,你咋把藥方給她了?萬一她給別的大夫看,你的方子不就泄露了?到時候滿大街都是榮養丸,你的藥可就賣不出去了!”
云歲歲淡定地收好看診用具,“沒有萬一,她一定會給別人看。”
“那咋整啊!要不媽去把藥方要回來?反正媽臉皮厚,不怕她們說!”葉青蘭說著就要往外走。
“沒那個必要。”
云歲歲唇角勾起,“他們能做出來,我算他們厲害。”
她在有古方的基礎上,結合后世的東方醫學體系,研究了那么長時間才研究透的方子,僅憑一張沒有劑量的改良藥方,能做出榮養丸的人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如果王秋芹認識那樣的人,她也就不會來找自己了。
做去吧,做出一個榮養丸,她還有無數個古方,就讓那些人跟在她屁股后頭跑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