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歲歲一刻也不得閑,連忙從空間里拿出雨衣,給自己和顧鈞穿上,又在顧君身上蓋了兩扇巨大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種的樹葉。
可以眼看著雨越下越大,雨衣只怕也撐不了太久。
看著朦朧夜色,她猜想天氣如此惡劣,敵軍應(yīng)該也不會派人出來尋找,便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將空間里的帳篷取了出來。
帳篷是防水的,還有防水底座。
上輩子有一段時間特別流行圍爐煮茶,她便也跟風(fēng)買了帳篷和圍爐煮茶的用具,想著一邊聽雨一邊煮茶,別有一般意境。
然而買了之后,包裝都沒拆開過。
她任勞任怨地組裝著帳篷,因為沒有經(jīng)驗,再加上當(dāng)初買的比較大,所以組裝起來還有些難度,而她如今又有一條腿使不上力氣。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倒霉透頂。
雨越下越大了,云歲歲不由加快了動作,顧鈞現(xiàn)在的情況根本不能淋雨吹風(fēng)。
終于,在身上的雨衣被澆透之前,她終于把帳篷搭好了,又極其艱辛地扶著顧鈞到帳篷里,然后又從空間里拿出干爽的衣物給他換好,又拿出被子為他蓋上。
做完這些,她整個人都已經(jīng)意識模糊了,將帳篷門的拉鏈拉上后,她就癱在帳篷里,眼睛也閉了起來。
夢中,她好像在一個巨大的冰窖里,周圍的冰塊散發(fā)著陣陣寒氣,冷進了骨子里。
她只能不停地尋找熱源,找啊找,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暖爐,她不由貼了上去……
顧鈞醒來時,意識是這么多天以來難得的清醒。
身上是干爽的,傷口也沒沒有那么疼了,身側(cè)傳來暖意。
他回過頭,就看見云歲歲正窩在他的懷里,小臉紅撲撲的,睫毛微微顫動。
他愣怔了一下,“原來不是夢。”
他記得自己潛入敵軍大本營后受傷,敵軍更是不知怎么發(fā)現(xiàn)了突擊隊的行進路線和根據(jù)點,將所有人伏擊。
他拼死掩護,才給北子爭取了時間,讓他把消息送回去。
看到云歲歲,他猜測,北子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回到了營地。
不然這么大的戰(zhàn)場,她在完全不知道路線的情況下,能精準(zhǔn)找到自己的概率實在太小了。
可大部隊還沒來,她又是怎么率先找到自己的呢?
顧鈞看著愛人消瘦的臉龐,心里止不住地疼。
明明他離開之前,她還好好地在家里,如今卻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
他沒有絲毫懷疑,便篤定她是為自己而來的。
手顫抖著摸向云歲歲的臉,顧鈞被嚇了一跳,“怎么這么燙?”
他再次確認(rèn)了一下,發(fā)現(xiàn)云歲歲的體溫確實燙得驚人,臉紅也不是因為睡得香,而是發(fā)燒了!
他頓時緊張起來,奈何他身上的早就給戰(zhàn)友們用完了。
幸好云歲歲有隨身帶醫(yī)療包的習(xí)慣。
這次她帶出來的包很小,貼身綁在腰間,但由于他之前用的所有東西都是從空間取出來的,包里的藥反而十分充足。
顧鈞連忙拿了退燒的藥丸子出來,就著水給她喂進了嘴里,又起身給她檢查了傷口。
看著那細(xì)白瑩潤的胳膊上少了那么大一塊肉,顧鈞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撕裂一般疼,疼得眼圈都紅了,比他自己受傷還難受。
將胳膊上沒包扎好的傷口重新上藥包扎,再看向云歲歲大腿繃帶處出來的血,只覺得自個的心臟被剜了又剜。
他動作這么大,云歲歲卻一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可見是真的燒迷糊了。
顧鈞從褲腿上撕下一塊布,用雨水沾濕,不斷地為云歲歲擦手擦腳擦額頭,試圖快點降溫。
一直忙活了兩個多小時,云歲歲的體溫才降了下來。
顧鈞漆黑的雙眸就這么看著她,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寶一樣,怎么都看不夠。
他的愛人為了他,跨越千里奔赴戰(zhàn)場,不懼危險只身來尋他,如此沉重的愛意,他怎能不感動?
天快亮?xí)r,雨也停了。
顧鈞出來觀察地形,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昨晚原來住在一個沒見過的帳篷里。
他對著帳篷看了看,覺得有幾處設(shè)計得不錯,放到軍用帳篷里也適用,等回去之后可以跟嚴(yán)長安說一聲。
敵軍大本營附近他已經(jīng)跑遍了,一打眼就知道他們現(xiàn)在身處何地,不由感嘆自個媳婦就是聰明,那么危急的情況下都能帶自己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自己這么個大男人帶到這邊來的,但她媳婦的手段他了解,就跟這個帳篷一樣,沒有必要深究。
只不過,在敵軍發(fā)覺丟失了三個士兵之后,瀑布附近也不會安全了。
顧鈞正想回去叫醒云歲歲,卻突然聽見帳篷里傳來一聲驚呼。
他連忙沖進去,就見云歲歲滿臉是淚地窩在棉被里,慘白的小臉上滿是驚慌。
“怎么了?”顧鈞關(guān)切地問。
看到他,云歲歲的臉色才好看了些,嘴巴一扁,可憐巴巴道:“做噩夢了。”
夢見她和顧鈞被敵人抓走嚴(yán)刑拷問,顧鈞被凌遲,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遭受了殘忍的對待。
感受到她的恐懼,顧鈞上前將她抱住,“別怕,我在呢。”
云歲歲點點頭,知道現(xiàn)在也不是煽情的時候,便問道:“我們是不是該轉(zhuǎn)移了?”
顧鈞低笑一聲:“你知道的還挺多。”
他點點頭,“收了帳篷走吧。”
云歲歲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一看就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帳篷,還有干爽的棉被,明擺著都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個場景下。
可顧鈞卻像沒發(fā)現(xiàn)似的,沒有一點奇怪。
甚至他幫她收完帳篷之后,還找了個查探路線的借口離開,好像故意給她將東西收起來的機會似的。
云歲歲覺得詭異,卻又沒功夫細(xì)想,將帳篷和被褥都收進空間就跟上了顧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