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光榮村后,云歲歲去了一趟工商局,填寫紙質材料,正式將“云濟堂”登記在冊。
甭管事業做多大,重要的還是得合法合規。
等這一切都做完了,她也累得夠嗆,精疲力竭地回了家。
然而回家之后,卻看到了一個比自己還滄桑的人。
只見顧鈞穿著背心打著赤膊,手里拿著一根長長的雞毛撣子,臉上的表情既憤怒又無奈,還帶著些抓狂。
而一旁寫作業的顧躍,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一把淚一把,把秋衣袖子都抹得濕答答的。
云歲歲嘖嘖兩聲,看吧,再淡定的家長,只要一輔導孩子寫作業,就會變成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無一例外。
她上前拍了拍顧躍的頭,“誒呦,別哭了別哭了,不就是作業不會寫嘛,咋把孩子都打哭了?”
顧鈞深深吸了一口氣,抓起顧躍的作業本,遞給她看,“你看看該不該打?”
只見作業本上寫著三行字,第一行:請仿寫“我喜歡xx,因為xxx。”
第二行是例句:我喜歡蘋果,因為它像好朋友紅紅的臉蛋。
這應該是抄的老師出的題目。
接著第三行,就是顧躍的答案了:
我也喜歡蘋果,因為它像好朋友紅紅的臉蛋。
云歲歲:“……”
可真夠省事的。
她快速地放下作業本,扭頭回床上坐著,干自己的事,好像剛才的話不是她說的一樣。
顧躍眼睜睜看著唯一幫他說話的人離開,頓時哭得更大聲了。
顧鈞可不慣著他,雞毛撣子掄得飛快,打得顧躍是蹦蹦跳跳吱哇亂叫。
云歲歲可算是明白婆婆為什么不在家了,看二兒子挨打心疼,不打又真是氣人,干脆眼不見心不煩,出去串門去得了。
云歲歲實在是看不得顧躍哭得那么可憐,便勸道:“打幾下得了,小躍能長記性,別打壞了。”
顧鈞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但也聽媳婦的話,沒再把雞毛撣子往顧躍身上抽,而是點了點桌子,“繼續寫!”
顧躍嗚咽道:“嗚嗚嗚我手疼……”
“還想挨揍?”顧鈞揚起武器。
“寫!我寫!我寫還不行嘛!”顧躍一邊嗷嗷哭一邊寫,整個人都一抽一抽的,讓人看著又好笑又心疼。
等他好不容易在親哥的武力鎮壓下寫完作業,葉青蘭和楊大娘就抱著孩子回來了。
這點掐的,可真準吶!
云歲歲接過葉青蘭手里的十一放到地上,“媽,您別老抱著他,讓他自己走!”
“初一自己都能走好遠了,看看他,一身懶肉!”
她拍了十一的小屁股一下。
似乎聽出來親媽是在嫌棄自己,十一小嘴一扁,抱住葉青蘭的大腿,“奶!奶!”
不得不說,他在顏值上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優點,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小臉蛋又白又嫩,杏仁眼水汪汪的,嘴巴紅紅的,一出門都以為他是小姑娘。
尤其是他看人的時候,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和云歲歲一模一樣。
全家上下,除了云歲歲和顧鈞之外,無論是誰被他這樣看著,都覺得心要融化了似的,恨不得把命都給他。
葉青蘭這個親奶奶尤甚。
見小孫子萌聲萌氣的叫著奶奶,急得要哭了似的,她直接繳械投降,一把抱起小十一,“誒呦奶奶的心肝兒呦,咱不走咱不走,奶奶一直抱著你啊!”
云歲歲無奈地嘆了口氣。
與她一同嘆氣的,還有小大人似的初一。
初一見媽媽拿弟弟沒招,噔噔噔跑向了顧鈞,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他爹的褲子,另一只手指向弟弟的方向,“爸,管管!”
顧鈞看著兒子,神色也柔和了一些,大手握住他的小手,“行,爸爸管弟弟。”
然后就帶著初一來到葉青蘭面前,“媽,您聽見沒,初一都知道弟弟不對,快把十一放下來吧,不然初一要生氣的。”
葉青蘭也被這兩個小家伙整得哭笑不得,放下十一后,捏了捏初一的鼻子,“小鬼頭,還知道告狀呢!”
初一咯咯一樂,重復道:“狀,狀!”
顯然他還不知道,告狀可不是什么好詞。
一家人熱熱鬧鬧吃了飯,又休息了一天,云歲歲和顧鈞帶著孩子踏上了回冰市的火車。
由于現在坐火車不再需要介紹信,比起前兩年,車上的人也多了起來。
但同樣的,各式各樣的犯罪也多了。
小偷小摸就不說了,人販子也特別多,因此那些年青漂亮的女孩和帶小孩子的家長都會格外注意。
由于南省的戰役剛結束,再加上顧鈞現在的身份已經比較重要了,很容易遭到一些勢力的針對,所以兩人這回是低調出行,顧鈞也沒穿軍裝。
也正因如此,從上車走到臥鋪的這一路上,就碰到了兩個小偷。
幸好顧鈞眼尖手快,把兩個人都逮起來交給了乘警。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云歲歲和她的兩個孩子。
好不容易到了臥鋪,兩人自己都帶了吃的,一天一夜的時間,除了上廁所都沒怎么出去,即便上廁所也是一起行動,愣是沒給那些壞人可乘之機。
火車比之前好像快了一些,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們就到站了。
依舊是云建中親自來接,旁邊跟著常勝。
只是比起上次回來,父親的氣質更加沉穩內斂深不可測了。
看見顧鈞,云建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
顯然已經知道他升了軍銜。
而后又看向兩人懷里的孩子,神情有些激動,“這,這是我外孫子?”
云歲歲笑了笑,“當然了,不然還能是誰?您要不要抱抱?”
云建中難得有些緊張,點點頭,“好。”
云歲歲便把初一放到他懷里,“這是老大顧萬山,小名初一。”
云建中僵硬地接住孩子,仔細看了看,“更像小顧。”
云歲歲扁扁嘴,“您眼神可真好!”
“初一,叫姥爺。”
初一懵懵懂懂,扯了扯云建中帽子的護耳,一邊樂一邊口齒不清道:“咬業!”
云建中被他逗笑,神情也放松了些,“好孩子,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