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支支吾吾,有些不敢說。
可看著男人的神色越來越危險,火靈抖了抖:“沒,沒來。”
它聲若蚊吶,小得可憐。
縮在遠處角落里的小龍沖它翻了個白眼。
還說自己慫呢,它不也沒好到哪兒去嗎?
火靈看見了,氣得牙癢癢,但它現在真沒空找臭龍算賬。
而是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唯恐男人生氣把自己給弄死了。
身為億萬年天火孕育才滋生出的靈物,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怕對方。
打從第一次在空間里見到,它就有種本能的畏懼。
仿佛只要對方想,就能輕易捏死自己。
男人眉梢微動,紫眸染上幾分冷色。
“本尊讓你轉達的話,你沒說?”
火靈又是一哆嗦。
“老子說了!”
猛一看見男人微瞇起的眼眸,它嚇得立刻改口。
“不是,我,我說了!你的話,我一個字沒落全告訴她了!是她自己不肯進來,還警告我不許打擾她修行。就為了這事,我差點把命都丟了……”
聲音越來越小。
它見鬼似的瞪著地上忽然笑起來的男人,有些毛骨悚然。
這是死神的微笑嗎!?
這念頭一出,火靈急忙道:“……我,我真說了!我發誓我說了!我警告你,你別亂來啊……”
可男人卻仿若未聞。
他緩緩坐起身,唇角輕揚,掛著一抹恍然的淺笑。
“看來是選的時機不對。”
比起見他,在她心目中自然是修行更加重要了。
有了前世那些經驗,對這一點,他接受良好。
彌漫佛蓮空間的危險氛圍,霎時間消散開來。
“姑且再等等。”
這一等,竟是一個月。
洞府內一片安靜,只有不斷匯聚而來的天地靈氣。
龐大的氣流宛如層層風暴,吞沒了盤坐中央的女子身影,源源不絕向她體內涌入。
經過天雷淬煉的經脈更加堅韌、粗壯,面對如此龐大的靈氣,依舊能完全吃下。
萬千氣流涌向她腹部。
干涸的丹田逐漸變得盈滿,那飽含的腫脹感越來越清晰,但辛瑤沒有停下,直到這具肉身瀕臨極限。
她一鼓作氣調動丹田內所有的靈力,猛地向懸浮的金丹匯入!
耳畔似有破碎聲響起,仿佛突破了某種桎梏。
一股迅猛的罡風從她體內迸出,瞬間震散了四周濃郁的天地靈氣,狠狠撞上結界。
辛瑤倏地睜開眼,揮手間,狂暴的罡風徒自散去。
“雖然沒能成功結嬰,但也算不錯了。”
她對這次的結果還算滿意。
修為只有一個小境界的突破,沒能跨入元嬰境,但她的靈根熔煉了天雷力量后,不僅進化為含有劇毒的三系靈根,品級更是成功達到天品巔峰。
肉身所能容納的靈力極限,更能與元嬰境的強者相媲美。
哪怕不依靠器靈的力量,不依靠元神,對上元嬰境的強者,她也有十成的把握。
想到器靈,辛瑤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冷淡。
換下身上粘稠,散發著刺鼻異味的紅裙,簡單清理后,她便開始研究如何將這佛蓮從自己身體里剖出來。
數道剝離身魂的秘術打入右手手背。
血蓮憑空化形,劇烈的灼痛感仿佛要將她的血肉融化。
整個佛蓮空間都在顫動,尤其是深處彌漫的混沌氣流,更是動蕩不堪。
“怎么了怎么了?要塌了嗎?”火靈嚇得高高飛起。
看著被數道力量拉扯,仿佛要崩塌了一樣的空間,它忍不住大叫:“這到底怎么回事?”
“她出關了。”
一道黑影自混沌深處飛出。
墨發玄衣的男人翩然落地。
“這么久,氣還沒消呢。”他低喃著,目光幽幽從一龍一靈身上掃過。
火靈頓時警覺:“你不會又想讓我出去吧?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我都已經去過一次了!要去也該臭龍去!”
它果斷賣了小龍。
“它跟著那女人最久感情最好,讓它去,它肯定能把人給你帶回來。”
地炎龍幼龍一聽,立馬不干了:“你都去過了,一回生二回熟,當然是你去最好了!”
它又不傻,他們兩個一看就不對付,幫著這人做事,肯定會被討厭的!
它不想被討厭~
“你去!”
“是你去!”
一靈一龍吵了起來。
男人略一思索,終究放棄了用地炎龍做人質,逼人進來見他的念頭。
那人吃軟不吃硬,過于強勢的手段只會將她推得更遠。
這是他過去的經驗之談。
“不需要你們。”
話落的瞬間,他身體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飛出空間。
辛瑤余光中驀然撞入一抹虛影。
一股熟悉的陰寒氣息出現在她身旁。
“果然出來了。”她冷笑一聲,揮出早已準備好的禁錮靈符。
數十張符箓翻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黑影圍困,又在禁錮的瞬間化作流光,齊齊射入體內!
這是過去中域為了對付魔族,由域中頂級符師闖的驅魔符。
可以禁錮魔族的身軀,束縛其魂魄。
但對方是魔族之主,這世上再不會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人的本事。
辛瑤沒指望憑借這些驅魔符,就能一擊得手將他重創。
靈符飛出之際,她手中同時掐訣。
“砰!”
一聲鈍響突然從右側傳來。
她身下的木椅仿佛被什么東西撞了下,有陰影傾灑而來。
辛瑤動作微頓,本能的閃身飛開。
“哐當——”
木椅翻倒。
一道高大的身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軟倒在地上。
如瀑的黑發凌亂鋪散著,身下不斷有殷紅的液體流淌,浸濕了男人玄色的衣衫。
朦朧月輝從窗外揮灑進來,落在他臉上。
記憶中那張囂張、傲慢,令她生厭的俊臉,此刻卻呈現出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虛弱與狼狽。
驅魔符靈紋化出的鎖鏈纏繞住他的身軀,腹部猙獰的傷口被擠壓撕裂。
雙臂捆綁在身后,整個人以一種近乎蜷縮的姿勢倒在月輝里。
左臉沾染了些許血污,豆大的冷汗不斷從他光潔的額頭滲下,親吻過那張宛如天道杰作般,完美精致,美得雌雄難辨的臉龐。
劃過他精湛的下顎,擦過那被鎖鏈捆綁的細長脖頸,像是眼淚,無聲落在地上,與那漫開的血泊交融。
仿佛剛被人粗暴凌虐著。
脆弱異常,卻又透著一股凌亂與凄美……
辛瑤瞳孔狠狠一縮,整個人頓時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