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強悍的元神仿佛被辛瑤的舉動激怒,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似狂暴的巨浪迎面擊中辛瑤。
破碎的大地深處騰地竄出一株巨大靈植,枝丫飛速生長,將她層層包圍。
同時間,器靈的力量全數釋放。
三道元嬰境巔峰的元神之力化作一面面屏障護住辛瑤的身子。
多重防御之下,辛瑤仍舊被這巨浪狠狠震飛出去。
空中一抹細小的紅光急速飛過。
下一瞬化作巨大的火墻,穩穩把人接住。
同心術下,火焰傷不到她絲毫。
就像砸在了一團溫暖的棉花上。
“喂,你死了沒有?”火光中,天地靈火惡聲惡氣地大聲問道。
“沒死就給老子吱一聲。”
辛瑤嘴唇剛動,喉嚨里壓不住的腥甜瞬間噴出。
靈火嚇得火焰都在抖。
“……你撐住,好歹給老子把術法解除了再死啊!”
辛瑤:“……”
“閉嘴。”一道身影在她身旁化形,由虛變實。
黑發黑眸的男孩掃了眼四周劇烈涌動的火墻。
無形的壓迫感讓靈火瞬間消音,但轉瞬它又反應過來。
它堂堂萬火之靈,居然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人族小鬼嚇住了!
火靈立刻就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威嚴,可看著男孩森冷的小臉又忍了。
它不和小屁孩一般見識,拉低自己的檔次!
辛瑤接連吐了好幾次血,殷紅的液體中,甚至帶著臟器的碎屑。
那紅,刺的器靈渾身疼。
“你這女人,簡直是不要命了!那可是煉虛境,以你現在的元神,你也敢硬拼!?”
如果是元神覺醒之初,或許還能擋一擋。
但這幾個月,她多次動用元神,這次更是連番戰斗,元神之力遠不及當初的一半。
不是胡鬧是什么!
辛瑤緩了緩,直到緩過氣。
她隨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總要試一試。”
“就這么個東西也值得你拿自己的命賭她的?她也配?”器靈責備著,顯然氣的不輕,但身體卻乖乖的動了。
肉嘟嘟的小手握住她不住發顫的手腕。
她的手,涼得可怕。
器靈抿著唇,滿心的怒意頓時全堵住了。
黑著臉,不斷給辛瑤輸送力量,為她減輕識海的疼痛。
辛瑤沒有拒絕它。
目光掠過它,向前方望去。
那一片區域破碎不堪,地面仿佛慘遭蹂躪,裂開了一條條巨大的如同蜘蛛網般的痕跡。
四周各宗皆盡被震退,好在他們一開始就遠離了辛瑤和周琳瑯。
雖然也被這元神的余波殃及,不少人受傷,但命保住了。
元神余威和空間動蕩的氣息仍籠罩著那方,沒人敢貿然靠近。
兩道流光掠空而過,落在辛瑤身旁。
洛明朗慣來染笑的容顏,此刻緊繃難看。
蘇小小從后扶住人。
知道他們是來幫忙的,火靈立刻收回火焰,又變作了巴掌大的一團流火,高懸在辛瑤頭頂。
洛明朗立刻上手,可喂藥的手止不住地發顫。
“手穩,一點。不要,喂到,鼻子,去了。”蘇小小聲音冷凝。
洛明朗閉目強壓下心中的驚濤,穩穩將丹藥送到辛瑤嘴邊,然后執起她的手,迅速替她查探。
“小師妹怎么樣啦!”
遠端,被命令留守看護冥夜的亞御,只能眼巴巴看著,用靈力傳音。
洛明朗神情凝重:“傷的很重,必須盡快找一個地方調養。”
蘇小小點頭,剛要把人抓起來帶走。
就聽她說:“下去看看,可有她的尸首。”
洛明朗當即操控靈植深入地下。
“只有血跡,血量不多,尸首、碎骨、肉沫全都沒有。”
聞言,辛瑤猛地皺起眉頭。
“空間之力還在,她的尸首應該被那道元神帶走了。”器靈沉聲道,隨后小手一掀,正要用靈力將周琳瑯遺留的血卷走。
卻被蘇小小搶先了一步。
“有血,我去,追。沒死,再殺。”
說話間,她手中已然取出了一件用以追蹤的法器。
辛瑤搖頭:“她不值得你冒險。”
煉虛境。
唯有化神巔峰的強者成功渡過雷劫,才能到達的修為境界。
即便只是一抹元神的力量,尚且能將她重傷,小小之前已經損耗了不少靈力,這時候追上去,太危險了。
“而且那樣的重傷之下,她未必能活。”嘴上這么說著,可辛瑤心中卻已經做好了周琳瑯沒死的準備。
雖然最后補的兩刀,她很肯定,其中一刀捅穿了周琳瑯的脖子。
但因為元神之力的阻擋,她沒能親手斬下其頭顱。
而最后那一刀出手之際,她便被元神掀飛。
換了尋常的修士,失去靈根和金丹,受了如此重傷,自然是必死無疑。
可周琳瑯背后有煉虛境的強者相護。
未必不能替她找到續命的法子。
可能性雖不大,但不是沒有。
是她大意了。
沒有估算到周琳瑯背后還有這等強者存在。
不過辛瑤并沒有太過失落,而是迅速開始反省。
她甚至懷疑,這道元神今遲越體內是不是也有?
若是有。
那她想趁機補刀的計劃,恐怕還要再多做部署,必須有足夠的把握,能在那元神之下,徹底殺死他!
“快,去看看下面的動靜。”
愣怔的太明云宗眾道君這時候才回過神來。
幾人親自趕到出事之地,找尋周琳瑯的尸首。
鄭霜則第一時間來到辛瑤身邊。
她一靠近,就被洛明朗和蘇小小擋下。
“我只是想看看辛瑤傷的怎么樣。”她蹙眉道,見兩人不肯放自己靠近,只好隔著人,打量辛瑤。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神色間是掩飾不住的虛弱與疲憊,氣息紊亂。
一看就是受了重傷!
“你這孩子,干什么自己動手?周琳瑯做下的那些事,押送回宗,宗門自然會嚴懲她。看看你都傷成什么樣了。”鄭霜又驚又急。
辛瑤強撐著,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這話一出,她立刻收到三徒弟黑沉沉的目光凝視。
就連身后扶著她的二徒弟,也在瞬間收攏了手掌。
“不要,輕言,生死。這是,師尊,定下,的,規矩。”
辛瑤笑笑。
鄭霜卻覺出了幾分味兒來:“你是不是擔心宗門會包庇她?她殘害同門,包藏禍心。就算她是皓月峰的人,有明鏡護著,宗門也絕不會姑息。”
“你放心,你對她出手這事,沒錯!宗里誰要敢借此發揮,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她說的斬釘截鐵。
見辛瑤這般虛弱,又道了句:“你們先回宗,我和各峰道君會留在此處善后。”
“他們不能走!”
一道洪鐘般威嚴響亮的人聲,從空中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