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緊盯著狼牙箭矢的移動軌跡。
高瑾緊張的呼吸都變得急促,心口不停的起伏著。
高寵也是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心里暗暗替趙湛捏了一把汗。
萬一真的射不中,面子先不說,讓金韃斥候逃回金韃大營,那可就真的麻煩了。
而恰在這時,逃竄的金韃斥候似乎也聽到了身后的破風聲響,猜出有暗箭襲來。
可他反而停下逃跑,站在原地,不閃不躲,挺著胸膛。
甚至他嘴角還露出一抹嘲諷。
似乎壓根不相信有人能射這么遠的距離?
寒光流轉,利箭破襲而至。
“噗!”
鋒利無比的狼牙箭矢正中金韃斥候的胸口。
“撲通!”
金韃斥候身體怔了怔,整個人仰面倒地。
“中了?”高寵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
“是,中了,真的中了!”高瑾激動地捂住了嘴,眼眶都泛著淚花。
“殿下,您真的射中了!”剛剛老漢也驚訝的喊道。
“中了!”
“太子殿下射中了!”
“是啊,這也太可怕了,這么遠的距離,太子殿下都能射中!”
“簡直是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
“……”
其他人也都跟著歡呼雀躍起來。
高寵見狀,忽然眸光一閃,縱馬狂奔而去,不多時,又策馬趕回。
只是在他的長槍槍鋒之上,多了一具尸體。
這正是剛剛被趙湛射中的金韃斥候。
“殿下,一箭穿胸而過,您可真是神了!”
高寵一向不拘言笑,今日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夸贊趙湛,可見他內心對趙湛的欽佩。
趙湛卻是不悲不喜,面色如常,好像是做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他轉頭看向高瑾,目光炯炯,看的高瑾有些羞澀。
“高瑾,接下來的路,太危險,不需要你參加了,你跟隨這些百姓返回東京府。”
高瑾聽到這話,頓時秀眉緊蹙,搖頭道:“不行,殿下身為當今太子,千金之軀,尚且不懼危險,我怎么能畏懼危險?”
高寵一聽也急了,當場呵斥道:“瑾兒,聽話。”
高瑾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死活不同意。
趙湛自然不會慣著她,劍眉一皺,“胡鬧什么?這里是戰場,不是鬧著玩的,軍令如山,這點道理都不懂?”
高瑾還想反駁,可看到趙湛皺緊的眉頭,還是委屈的低著頭,“好,我知道了。”
趙湛看到他這副模樣,心有不忍,開口寬慰道:“這些趙宋百姓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里,我將這些人交給你,你務必將他們平安送回東京府,這是任務。”
“好。”高瑾不情愿的點點頭。
同時,高家家將也挑選出五人,一同護送這些趙宋百姓返回東京府。
看到他們離開的背影,趙湛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沉聲道:“走,事不宜遲,立刻趕往金韃大營。”
“諾!”高寵點頭應道。
隨即,他們快速朝金韃大營趕去。
此刻。
茂德帝姬的馬車緩緩地停在了一處軍寨前。
只不過這處軍寨,卻在金韃大營外圍。
馬車停下。
赤合喜跳下戰馬,一把將馬車簾幕拉開,探著光禿禿的圓腦袋,兩顆淫邪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馬車內的趙福金。
“嘿嘿!”
“茂德帝姬,您該下車了。”
赤合喜看著馬車內猶如受驚的小兔子般躲在角落的趙福金,忍不住笑道。
趙福金俏臉上,已經滿是絕望,緊抿的紅唇,泛著干癟白光,耀眼的眸子也變得黯淡無神,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猶如行尸走肉。
現在,她徹底沒了活下來的希望。
也徹底無人能再救她了。
“下來吧,俺會很溫柔的!”赤合喜使勁的搓了搓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趙福金,看的人毛骨悚然,嘴角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趙福金微微抬頭,當她看清眼前之人,即便是心有準備,可依舊被嚇得尖叫一聲。
“啊!”
“妖怪呀!”
赤合喜聞言,猙獰的臉上猛然涌出一絲怒意,闊口張開,發怒道:“你敢羞辱俺,俺今日非把你撕碎了不可!”
就在這時,一旁的親衛慌忙阻攔道:“大人,茂德帝姬可是四太子的點名要的,若是有了閃失,只怕四太子到時會怪罪下來。”
赤合喜不以為意的一把將親衛推開,滿不在乎的晃了晃腦袋上的小辮子,冷哼道:“怕什么,俺是四太子的親信,區區一個趙宋帝姬而已,玩了就玩了。”
“少他娘的廢話,把茂德帝姬給俺拖進帳內!”
“是!”
幾個如狼似虎的金韃甲士立刻撲了上來,不由分說的將趙福金從馬車內拖了出來。
赤合喜看著趙福金纖瘦的身軀,飽滿的臀部,以及高縱的胸圍,忍不住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液。
“美,太美了!”
“便是俺們金韃皇宮的女人也沒有這么美的!”
“太美了,怪不得四太子點名要的女人,真是美到了極點,不知道在床上是個什么模樣。”
“哈哈哈,一會俺就要品嘗趙宋帝姬的滋味了!”
此刻。
趙湛他們一行人已經到達了金韃大營外圍。
整個金韃大營皆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高寵看著金韃大營內,一望無際的營帳,以及周圍密密麻麻的金韃甲士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殿下,只怕金韃大營內不下十萬人啊!”
趙湛此時的心境,比他強點有限。
可身為趙宋太子,即便是再慌,他也要強裝鎮定。
哪怕是裝!
趙湛虎目掃視一圈,忽然笑出了聲。
這一舉動立刻引得高寵好奇,“殿下,您笑什么?”
趙湛抬手指了指金韃大營的營寨,點評道:“都說金韃人兵馬雄壯,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可也不過如此。”
“殿下何意?”高寵更是不解了。
明明夸贊金韃人兵馬雄壯,為什么卻接著說不過如此?
趙湛繼續說道:“看看金韃人的營寨,說是營寨,倒不如說幾塊爛木頭撐起的圍欄,便是鄉間地主老財家的宅院也比這個強的多。”
聽到這話,高寵也突然反應過來,目光落到了金韃大營的營帳,頓時笑道:“殿下所言極是。”
“金韃人這營寨建造的可真是可笑啊,幾塊破木頭一攔,就這也敢稱為營寨,但是單單一個寨字,它都不配!”
可趙湛同樣也看出問題根本,金韃人并非不會建硬寨,而是壓根不擔心有人會來劫寨。
趙宋王朝自上到下,已經被金韃人打怕了。
別說是劫寨,就是敢出城的趙宋軍隊都是少之又少。
金韃人根本不需要擔心營寨的安危,而是在思考如何才能拿下趙宋王朝的城池。
“殿下,接下來咱們怎么做?”高寵看向趙湛。
趙湛目光一凝,冷聲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金韃四太子點名要茂德帝姬,那茂德帝姬肯定就在金韃四太子的營帳,咱們只要找到金韃四太子所在的營帳就夠了。”
高寵一愣,驚訝萬分,“莫非殿下要……”
趙湛點點頭,替他說完接下來的話,“沒錯,本太子要潛入金韃大營。”
“啊!”
饒是高寵向來膽色過人,此刻也被趙湛的想法所震驚。
“殿下,金韃大營可是足足有十萬金韃鐵騎,萬一被發現,您……”
高寵當即否決,咬牙道:“如果殿下非要進入金韃大營,那末將愿意替太子一趟。”
趙湛猛的抬頭,目光緊緊的盯著高寵,心里卻是微微觸動。
作為后世穿越者,他見過了太多的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如此拳拳相照的情誼,他還是第一次見。
此去金韃大營,說是龍潭虎穴也不成多讓。
說到底,這一去,便是十死無生。
可高寵明知這個結果,卻依舊心系他的安危,要替自己去。
就這一點,也足以讓趙湛感動萬分了。
若不是這個時候不妥,趙湛都有點想哭了。
他抬起手,重重的按在高寵的胳膊上,使勁一捏,“不行,此次非我不可。”
“殿下千金之軀,豈能涉足險地,末將愿替太子前往!”
其他高家家將齊齊跪地,“末將愿替太子前往!”
趙湛點頭一笑,“你們去,可以,不過……”
“茂德帝姬認識你們嗎?”
聞言,高寵愣了愣,無奈搖頭。
“就算你們進去了,找到了茂德帝姬,她會相信你們嗎?”
“別忘了,她可是為了議和之事才來的,除了我,誰也無法勸她。”
高寵依舊不舍氣,憤憤道:“殿下,末將……”
“行了!”
趙湛擺擺手,“看我的信號,一旦金韃大營中軍大纛倒下,你們立刻手持火把,往金韃大營中軍沖去,點燃金韃大營的營帳,接應本太子。”
“諾!”高寵點點頭,忽然問道:“殿下,您不懂金韃人的話,萬一被發現了怎么辦?”
趙湛臉色一怔,“壞了,忘了這茬。”
潛入金韃大營不難,可問題是潛入之后呢?
總不能裝成一個啞巴吧?
這也太容易被發現了。
而在場的高寵以及高家家將,無一人能懂金韃人的話。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我會金韃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