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趙湛突然將手伸入懷中,一塊明晃晃的金牌慢慢的舉過頭頂。
見到這塊令牌,剛剛還滿臉警惕的鐵浮屠,隨之放下了手中的長槊,恭敬的讓開了一條道路。
高瑾在一旁,已經被嚇傻了。
被趙湛劫持的金韃將領更是嚇得滿臉慘白。
唯獨趙湛一臉的風輕云淡,對著鐵浮屠點點頭,隨即傲然挺胸朝金兀術營帳走去。
這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回東宮呢?
至于被劫持的金韃將領,已經嚇癱軟了。
趙湛無奈,只好“親切”的把他拖進了營帳。
下一秒,他一手抓著金韃將領當做肉盾,然后猛的抽刀在手,徑直沖進了營帳,掃視一圈,空空如也。
“金兀術竟然不在?”
“算他命大,逃過了一劫。”
“撲通”一聲。
金韃將領被趙湛丟在了地上。
高瑾一邁進營帳,便嚇得腳下一軟,也跟著坐在了地上,俏臉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大口的喘著香氣。
“殿下,剛剛太驚險了,差一點咱們就暴露了。”
高瑾美眸閃爍中,充斥著好奇和不解,“殿下,您手中的金牌是什么東西,竟然能讓金韃甲士畏懼?”
趙湛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擦了擦上面鐫刻的金韃三太子銘文,隨手金牌塞進懷里,“戰利品而已,不值一提。”
隨后,他掃視一圈,臉色一沉,“不對,茂德帝姬呢,金兀術不在,茂德帝姬為何也不在?”
高瑾也趕緊撐著地面,站起身,四處踅摸道:“好像是沒人,不會是搞錯了吧?”
“問問那個金韃人?”趙湛急促說道。
高瑾扭頭一看,俏臉驚變,“殿下,不好,他要跑!”
只見被割耳的金韃將領不知何時,竟然悄無聲息的退到了營帳邊緣,伺機準備跑路。
聽到動靜,金韃將領轉身就朝營帳門口加速跑去。
高瑾大驚失色,這要是跑出去,驚動外面的金韃人可就全完了。
她剛要快步去抓,身后的趙湛眉頭一皺,連看都懶得看他,手中短刀一閃,化作一道流星而去。
“砰!”
短刀落下。
幾乎是插到了金韃將領眼前。
就差半根手指的距離。
金韃將領就被斬首了。
金韃將領慘白的臉上,沒有表情,雙腿一軟,一股暖流從褲腿淌了出來。
高瑾蹙眉,使勁的揮了揮手,“真惡心。”
“告訴他,再有逃跑的想法,馬上人頭落地!”
趙湛哼了一聲。
高瑾剛剛翻譯完,只見金韃將領撲通跪地,磕頭如搗蒜,口中嘀嘀咕嚕的說個不停,看模樣是在求饒。
趙湛懶得管他,開始打量著這位所有“宋穿小說主角”宿敵的營帳。
營帳的陳設很簡單。
營帳最中央是一張矮桌,矮桌上放著幾本舊書,一根毛筆,一封硯臺,還有一摞書信,書信皆是開啟狀態。
矮桌后面是一張巨大的地圖,地圖描繪的十分詳細,以黃河為界,北到黃龍府,南到臨安府,上面還有密密麻麻的箭頭指示。
矮桌西邊是兩排木質書架,書架上面琳瑯滿目的擺放著各種兵法地理書籍。
令趙湛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些書籍竟然全都是趙宋的書籍。
“金兀術莫非還懂趙宋字?”
趙湛搖了搖頭,皺眉道:“大爺的,老子都不認字,他一個蠻夷竟然還認字?”
矮桌的東邊是一排兵器架,上面插著一把把各式各樣的兵器,斧鉞鉤叉,刀槍劍戟,皆在其列。
其中一柄鳳頭金雀斧,格外醒目。
“莫非這就是金兀術的兵器?”
“鳳頭金雀斧!”
趙湛緩緩地抬起手,鬼使神差的伸手朝鳳頭金雀斧抓握過去。
“殿下,此人不是金韃人!”
高瑾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趙湛都給說愣了,收回手,扭頭看向那個金韃人,“他不是金韃人,難不成還是趙宋人?”
“也不是趙宋人,他說他是奚人。”高瑾說道。
趙湛皺眉思索片刻,狠狠的瞪了那個金韃將領一眼,冷不丁的開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管他是什么玩意,只要不是趙宋人,殺了便殺了。”
高瑾眼眸一驚,似乎沒有料到趙湛會說出這樣的話。
畢竟趙湛剛剛可是不顧一切,冒著暴露的代價,不惜在距離金韃大營十里的地方屠滅金韃草谷軍,也要救下那些趙宋百姓。
怎么轉眼間,又變得如此嗜血冷漠。
高瑾想了想,又趕緊說道:“殿下,他不是一般的奚人,他叫蕭颯,是奚人王族。”
趙湛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奚人王族咋了,不能殺,耳朵不都割了嗎?”
金韃將領似乎看出趙湛表情的意思,趕忙匍匐跪地,一路爬到趙湛腳下,先是恭敬的親吻他的鞋面,而后雙手交叉,擋在胸前,滴里咕嚕的一通亂說。
趙湛挑眉,“這孫子又放什么屁?”
高瑾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殿下,他說他不是貪生怕死,殘存身體,只為復國大志。”
“哦?”
趙湛搖頭一笑,這話騙騙旁人也就罷了,騙他門都沒有。
什么復國之志,說到底還不是為怕死找個由頭。
看破不說破。
趙湛懶得和他計較,后退一步,抽出雙腳,沉聲問道:“你問問他,趙宋送來的帝姬在何處?”
高瑾翻譯完,蕭颯一臉懵逼,搖頭說不知道,到現在為止,趙宋王朝除了書信之外,沒有任何東西送來。
“不可能!”
趙湛第一時間否定了,虎目一瞪,一把將蕭颯拽了起來,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登時嚇得蕭颯魂飛魄散,渾身發軟。
“老子最后問你一遍,趙宋王朝送來的帝姬在何處?”
蕭颯扭頭看向高瑾,隨即連連搖頭,抬手舉過頭頂,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高瑾搖了搖頭,“殿下,或許他真的不知道,他剛剛以巫神的名義起誓,保證趙宋王朝沒有送來任何東西,只有一些書信。”
蕭颯生怕趙湛不相信,連連抱拳求饒。
“撲通!”
趙湛把他丟在地上,眼神凝重,咬牙思索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茂德帝姬明明被送來了,怎么會沒人,莫非是路上遇到危險了?”
可隨后他又使勁搖了搖頭,“不可能,且不說隨行的禁軍甲士,便是東京府周圍如夜星般撒下的金韃斥候,茂德帝姬也不會出事。”
想到此處,他猛的看向蕭颯,輕聲道:“高瑾,告訴他,老子要去金韃大營的牢獄,命他帶路。”
蕭颯隨即點頭同意,看著趙湛渾身上下彌漫的恐怖煞氣,忍不住問高瑾,“這位趙宋將軍姓甚名誰?”
“將軍?”
高瑾輕笑道:“這位可不是什么將軍,他乃是當今趙宋太子趙湛殿下。”
“什么?”
蕭颯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驚住了,臉色漲的通紅,雙手也顫抖的厲害,身體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然后,就開始了一系列“表演。”
連趙湛都愣了神。
只見蕭颯跪在地上,攤開雙手,向趙湛腳下抓了一把空氣,然后又捂在自己臉上,而后就重復這個步驟。
一邊做,口中還不斷說出一連串晦澀的語言。
“這孫子咋了,受刺激了?”趙湛皺著眉頭問道。
“殿下,他說您是他的神,是他們奚人的神將。”高瑾一臉的崇拜道。
趙湛擺了擺手,“別了吧,打住,老子是趙宋太子,可不是你們奚人的神,況且神都是活人死后封的,老子還是大活人呢!”
高瑾笑道:“殿下,他說您于萬軍之中,生擒金韃三太子答罕,于東京府城下,以一人之力,力壓金韃十萬鐵騎,陣前打傷金韃主帥粘罕。”
“他還說您撒豆成兵,召喚神兵降世,擊潰金韃萬騎,斬殺金韃猛安萬戶達賴,您就是神,真正的神。”
饒是趙湛聽到這話,也有些飄飄然了,連忙擺手,“沒……沒這么好了,一般操作,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好了,告訴他,讓他起來吧!”
“本太子有話問他。”
蕭颯這才慢慢起來,不過現在他的眼神都變了,看向趙湛的目光,滿是崇拜還夾雜著一絲絲畏懼。
“本太子問你,你們奚人在金韃大營多嗎?”
“有多少人,在何處?”
高瑾馬上替蕭颯翻譯道:“殿下,他說奚人在金韃大營有三四萬人,不過多數是仆從兵,只有奚人貴族能當甲兵,而他雖然是奚人王族,可也是只是一個謀克,連猛安都算不上。”
趙湛點點頭,心里突然有了一個計劃,既然在金兀術營帳內找不到趙福金,那就把金兀術逼出來。
想要逼出金兀術,就一個辦法,讓金韃大營亂起來。
趙湛隨即對蕭颯耳語了幾句,可蕭颯明顯害怕了。
為了蕭颯能讓同意,趙湛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幫他復國。
蕭颯一臉的不信,趙宋王朝比奚人要強得多。
可問題是,你趙宋如今也是國破山河碎,哪來的能力幫我們奚人復國?
趙湛見他不同意,又掏出了刀子,蕭颯只得答應。
“草!”
“這些蠻夷還真是奸詐,多說無益,直接動刀子比較合適。”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金兀術的營帳之時,趙湛不經意掃視一圈,忽然桌子上的書信落入眼中,“什么書信?”
他猛的停下腳步,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隨手抓起一封,信封上赫然書寫著何栗的署名。
“這……這是何栗給金兀術的信,這老狗果然早就暗中勾結金韃人了?”
“好呀!”
“有了這些書信,老子看你如何抵賴!”
趙湛隨即將桌子上的書信,一股腦的收進了衣服內。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營帳外面突然傳來中氣十足的喊聲,“見過四太子殿下!”
“不好!”
“有動靜,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