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晚宴結束,賓客們悉數散去。
阮檸整個人昏昏沉沉,浮屠的步子像踩在棉花上不知虛實。
她明明沒喝酒,怎么會這么困這么暈。
如果不是在自己家里,她真懷疑是不是飲料里被下了藥。
蔥白的手摸索著扶手抵達二樓臥室門前,阮檸拉開房門便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轟隆”一聲巨響。
天空裂開一道縫隙,刺目的光芒照亮夜空,雷聲震耳欲聾,令人心悸。
大雨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擊打在窗戶上。
睡夢中的阮檸驀然驚醒過來。
因為曾經的陰影,她從小就怕打雷閃電暴雨。
阮檸趕緊起身開燈,查看房間窗戶有沒有關好。
她房間左側的窗戶沒關,正好對著別墅的花園。
阮檸著急忙慌地去關窗戶,突然余光瞥見花園角落地幾道黑影,好像在花園里挖著什么。
待看清這些人在做什么后,帶著醉意的阮檸瞬間酒意全無,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人正在挖坑,坑旁邊一個黑色塑料裹著什么東西,用黃色的膠帶一圈一圈的纏著。
看形狀,那是一個人!
“這場雨下的真他媽是時候,埋容易埋尸了。”
“死的真他媽真慘,身上沒一處好地方了。”
“這就是跟我們季總作對的下場!”
聽到外面隱隱綽綽的談罵聲,阮檸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努力看清黑夜中的身影。
阮檸只能看到為首的男人的背影,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將本就優渥的身形寸的愈發挺拔有型,身旁人給他撐著一把黑傘。
垂在左側的手指上夾著一抹猩紅,男人抬手抽煙的一瞬間,露出了手腕上的佛珠。
阮檸呼吸一窒,險些驚叫出聲,猛地回過頭來,拉上窗簾,臉色慘白如紙。
那身型那佛珠,就是她哥季言梟沒錯!
季言梟為人心狠手辣囂張跋扈,京市人稱玉面修羅。
阮檸聽過很多關于季言梟為非作歹的傳聞,聽說他殺過很多人,身上有很多命案。
因為有季家罩著所以沒事。
但是這樣囂張的在自家花園埋尸,也實在太膽大妄為了些。
阮檸胸口起伏不平,她偷偷掀起窗簾一角,發現原本挖的坑坑洼洼的地方,此時已經恢復如初。
甚至泥土上的草都和先前一模一樣,完全看不出埋尸的痕跡。
那些人也早已不見蹤跡。
看他們輕車熟路的樣子,這片看著繁花似錦的土地下掩埋了多少尸體。
想到自己經常在那里喝下午茶,一陣惡心恐懼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吐。
阮檸心情忐忑不安的準備上床拿手機,猛然發現臥室的燈沒關!
而她臥室正對著花園,季言梟不會看見了吧!
阮檸趕緊關上燈,跑回床上睡覺,身子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
季言梟什么事都做得出來,若讓他知道她看見了,說不定她就要埋在那具尸體旁邊了。
阮檸用被子蒙住頭,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季言梟剛才背對著他肯定沒看見!
肯定沒看見!
阮檸不斷地自我安慰。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屋里沒有任何動靜,季言梟平時很少在家住,處理完尸體,應該就和那群人走了。
他沒發現她。
阮檸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去一點,她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噔噔蹬......”
樓道上傳來一陣細微的男式皮鞋踏步的聲音,不仔細聽聽不出來。
阮檸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心,再次猛地揪了起來,拿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哆嗦。
她趕緊輕手輕腳的下床將門反鎖。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阮檸纖細的背抵靠在門上,感受到背后慢慢浸上來的涼意,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以防自己哭出聲來。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一陣沉悶的敲門聲,男人冷冽的嗓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就像大灰狼哄小紅帽一樣。
“好妹妹開門,我知道你沒睡。”
這聲妹妹叫的阮檸心頭一顫,渾身汗毛倒立。
她在季家生活了十年,見到季言梟的次數屈指可數,hua
“我知道你看見了,乖,開門。”
冰涼徹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完了,她今晚真的要埋在那尸體的旁邊了嗎?
她還年輕還不想死,電光火石間,阮檸想到一個辦法。
“再不開門,哥哥就強闖進來了哦。”季言梟哄誘的語氣里已經參雜著不耐煩。
阮檸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裝作自己剛睡醒的樣子,只要她咬死沒看見不知道,季言梟就算看見她房里的燈也沒法說什么。
誰規定,燈亮了就一定看到他們了。
阮檸打開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哥,這么晚有什么事嗎?”
“砰!”一聲響,阮檸還沒反應過來,身后的門已經被帶上了,季言梟就這樣大剌剌地走了進來。
鷹隼般鋒銳的眸子從阮檸身上滑過:“演技不錯。”
“哥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阮檸眨巴著一雙人畜無害圓潤的杏眼,單純又無辜。
她本就是十八線小演員,是有點演技在身上的。
“嘁,”季言梟輕嗤一聲,未等阮檸反應過來,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死死掐著她的臉:“演技都用在了說謊上。”
阮檸眉頭微蹙,季言梟居然知道她是個演員。
來不及多想,季言梟手上力道加重,阮檸的臉被捏成了鴨子嘴,潔白的牙齒系數露了出來。
因由被掐著臉,軟糯細膩的聲音此刻像電視上的卡通人物:“哥,我真沒有!”
阮檸雙拳緊握,咬死不承認。
“這小嘴挺能說。”季言梟手一松,將阮檸按在床上,遒勁有力的手指稍稍用力便撬開了阮檸閉著的牙齒,捻著起她細軟的舌頭:“那就把你這牙齒一顆一顆敲下來,再割了你的舌頭。”
阮檸知道,無論她說什么,季言梟都要咬定她看見了,阮檸掙開季言梟的手往門外跑去,大聲哭喊:“爸!媽!”
一連叫了幾聲,偌大的別墅沒有一人回答,就連家里的傭人此時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阮檸想起她明明只喝了飲料,整個人卻暈暈的,心里一緊,猛然回頭驚恐地撞進一雙深不底的黑眸里。
季言梟雙手抱胸,斜倚在門框上,黑色的襯衣上面兩顆扣子沒扣,硬朗的眉骨,鼻挺唇薄,嘴角扯著一個不咸不淡的幅度。
像看小丑似的看著阮檸表演。
“你給所有人都下了藥!”阮檸不敢相信。
季言梟狠起來竟然連自己家人都藥!
“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