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城陰沉的臉色緩和了些,看了眼眼前的女人,皺了皺眉:“你父母都不在了?”
“嗯。”沈書意夾了筷子菜,垂著頭,臉上云淡風輕。
她不喜歡別人用可憐的目光看她,所以習慣性把生命中的痛苦總輕描淡寫的方式講述出來。
“那你家里還有誰?”周北城對家人這個話題好像挺感興趣。
沈書意眼眸微垂:“就我自己。”
“就你自己?”周北城眼眸微闔:“那你那個老公呢?”
“你知道傅臨州?”沈書意心猛地一緊,頓下手里的筷子,果不其然周北城是有預謀地去拍那批藏品,他分明知道她,卻裝作完全陌生的模樣。
這樣想起來,從那天在奢侈品店偶遇,他就已然認出她來。
卻像戲弄一只獵物一般戲弄著她。
周北城沒否認,端起手邊的水喝了一口:“平時看你張牙舞爪厲害得很,竟然被小三懷孕逼宮,最后迫不得已離婚。”
周北城竟然對她的感情狀態如此了解,這出乎沈書意意料之外。
“你怎么對我這么了解?”沈書意抬眸,眼里噙著幾分疑惑。
周北城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無聊隨便看看啰。”
周家公子再無聊,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地對她感興趣,其背后一定有其他原因,只是周北城不肯說罷了。
通過這些天的接觸,沈書意對周北城有些了解,看著玩世不恭慵懶至極,實際嘴巴嚴得很,防范心理重得離譜。
海島上連一個傭人都沒有,保潔阿姨每天下午來做完衛生,便被立刻送出島,除了他的心腹保鏢,沒有一個人能長時間接觸到他。
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讓沈書意破天荒來給他做生活助理。
晚上的海邊總是能格外讓人心靜,夜色下的海風吹在人身上,能洗掉一身的鉛華。
沈書意忙了一天,準備回房休息,卻被周北城叫住了。
“陪我去海邊走走。”
沈書意頓下步子,皺了皺眉:“你天天住海邊,還沒有走厭嗎?”
“沒有。”周北城起身,手上牽著豆豆,示意沈書意過來:“趕緊跟上。”
沈書意有時候真有種錯覺,周北城也拿她當狗在遛,這讓她很不高興,卻又無可奈何。
等一個月期限到的那天,她真會藥死這丫的。
沈書意迎著海風與周北城走在夜晚的海邊。
不得不說周北城眼光很好,這座海島簡直就是海島中的極品,海水極為清澈湛藍,海風也剛剛好,比國內五星級海灘都要好幾倍。
周北城給保鏢使了個眼色,打了個手勢,保鏢拿了一些啤酒和小食過來放在海邊沙灘桌上。
沈清漓抬眸,正好對上保鏢驚詫打量了眼神,沈書意皺了皺眉:“有什么問題嗎?”
“沒,沒什么。”保鏢趕緊解釋:“跟在周少身邊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晚上出來海邊,也是第一次見他帶女人來海邊。”
保鏢跟在周北城身邊很多年了,是周北城的心腹,說話也大膽了些。
沈書意眸色幽深了幾分。
一個海邊而已,從周北城保鏢嘴里出來,竟像是見家長一般怪怪的。
“阿杰,你今天話有點過。”周北城冷眼掃了保鏢一眼,保鏢立刻心領神會的退了下去。
沈書意喝了口啤酒,看著眼前對著夜幕下的大海發呆的男人,一個長期居住在海邊的人,竟然第一次晚上出來海邊。
沈書意有點看不懂眼前的男人。
“你會孤獨嗎?”周北城迎著海風,冷不丁地問出一個問題。
這個話題沈書意太有發言權了。
沈書意笑了笑:“孤獨是人生常態,孤獨這玩意,你在意它,就是孤獨,你享受它,它就是自由。”
“孤獨原本是人生常態,生命中曾有過的所有絢爛都將用寂寞來償還。”
沈書意沒想到到生在周家這樣世家的周家大公子竟然會孤獨。
看他在花叢中游刃有余的模樣,和朋友呼朋引伴勾肩搭背的模樣,無所事事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竟然藏著這樣一顆孤獨的心。
周北城被沈書意這番話觸動,心頭微顫,放下手里的啤酒瓶,看了眼面前的沈書意,她能理解他的心境。
沈書意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繼續道:“我很喜歡一個詞,叫“不破不立”,人總是在坍塌中重建,有些東西必須摧毀才會迎來新生,害怕什么就要面對什么,想要什么就要靠近什么。”
“雖然我不知道你從前經歷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害怕夜色下的海,或許是你在夜幕下的海中失去過什么,但是逃避從來不是解決的辦法。”
“我父母死在車禍里,我總不能一輩子不碰車吧。”
沈書意這番話,讓周北城眸色微斂,這個女人很聰明,一眼便看到他內心的東西,提出的意見和看法也都一針見血。
可是他的事,可沒有三言兩語這般簡單。
沈書意將手里的啤酒一口飲盡:“明日還要招待周先生的朋友,我先回房休息了。”
看著不斷消失在夜幕下的那道纖細的身影,周北城眸色微深,她和那些女人實在太不一樣了。
沈書意回到別墅,洗漱完畢便上床休息了。
早上起來,別墅里多了幾個傭人在廚房里忙活,看來周北城今晚的客人比較重要。
沈書意也投身到晚宴的設計和規劃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繁忙的樣子,免得周北城又給她派些奇奇怪怪的活。
布置和準備一直忙到下午六點。
晚宴安排在別墅的后花園,有燒烤,法餐,中餐等……
這也算是一個小型的派對。
六點的時候,周北城的朋友陸陸續續到了,相繼步入后花園中,喝著香檳相談甚歡。
周北城的海島隱秘,保密效果也是一流,大家談吐也是無忌憚了一些。
一直到六點半,一道身著深灰色搞定西裝,內搭黑色襯衣,身材修長筆挺的男人出現在晚宴上,正在端茶倒水的沈書意眸色微變。
司赫矜?
他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