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被宋氏認回府里,‘拔亂反正’的時候,柳長安承受的那個待遇——萬人鄙視,千人唾罵,府里無論主子奴仆,最最下等的灑掃婆子,都能嗤笑兩句,嚼上幾句‘卑微賤籍’,‘不堪貴位’……
甚至,就連路邊的狗,都會沖她吠叫幾聲,瞪她幾眼,那真真是千夫所指,除了重病的宋氏外,沒人看得上她,更何況眼下這種眾口稱贊,人人心疼的局面!
柳長安都有點不適應了,不過,她心里到是高興的,畢竟,能被夸,誰又愿意挨罵呢?至于那些背后看不起她,躲屋里嚼她小舌頭的……
她不在乎。
誰人背后無人說?誰人背后不說人?只要沒舞到她臉上,她就可以當成不存在!
反正,有被舞到臉上,讓人罵至面門的倒霉鬼——就是‘撥亂反正’的另一個主角柳清如,這位由嫡變庶的姑娘,從擁有顯赫外家,皇后姨母,太子表哥的‘真真貴女’,成了個生母是犯婦,本身是庶出,沒有同胞兄弟,甚至自身帶著冒充嫡女的原罪的……
雞肋!
是的,就是雞肋,柳清如那人,沒被‘撥亂反正’之前,在京中貴女圈里,名聲便不大好了,畢竟,她脾氣差勁、性格傲慢,品性一般,自身又沒有什么才學?除了相貌姣之外,根本沒有拿得出手的地方。
只是那會兒,她仍是國公嫡女,皇后外甥,身份‘貴重’,大伙兒愿意捧她的臭腳,把她哄上天,可現(xiàn)下呢,她一朝落進泥地,平時也沒結下善緣,那可不被人嘲笑嗎?
石霄月跑來承恩公府的玩耍時,告訴過柳長安,她曾經親眼看見過,昔日跟柳清如玩的最好的齊侯府中的貴女,抬手打她耳光,罵她‘賤婢’……
柳長安陪中舅母參加宴會的時候,也偶然遇見,幾個不知道哪家的小姑娘,聚在一塊兒,嗤笑嬉鬧著嚼柳清如的舌根子。
彼時,柳清如就在那幾個小姑娘附近,柳長安看的清清楚楚,她聽的怒火高脹,頭發(fā)倒豎,牙根都要咬碎了,偏偏不敢反駁,不敢露面~~
那個處境啊!
比前世的她好多了。
柳長安不會否認,她是幸災樂禍,感覺十分痛快的,她恨不得柳清如日子處境更好,日子更難受,是好痛苦凄慘的活不下去……
唉!!
看來,她的的確確是沒有繼承生母宋氏的美好品德,沒有辦法做到‘以德報怨’,她恨不得柳清如比她前世慘一萬倍!!
只是這些話,她從來沒在任何面前提過,剛剛認回家里人,她還是想在外祖父、母親面前保持個好形象的!
“好了,霄月,事情都過去了,反正我已經認回來,還提那些做什么?沒得壞了情緒~”收回飄遠的思緒,柳長安溫溫柔柔的低聲,輕輕拍了拍好友的手,“不說他們了!”
“咱們說說你!”
“我?我有什么好說的?”石霄月一怔,歪了歪頭。
柳長安便笑,“沒有嗎?真的嗎?我到不覺得?”
“熊侍衛(wèi)呢?今日,他怎么沒隨行保護你?明明往日里,你們都是形影不離的,怎么這兩回你過府來找我,都沒有帶他?”
“你們怎么了?鬧了什么矛盾嗎?”
熊侍衛(wèi)——熊楨,那是石霄月親娘留給她的‘保護者’,昔日她在府外被逼‘清修靜養(yǎng)’的年月里,她跟熊楨相依為命,那是十幾年的情誼。
絕非區(qū)區(qū)‘主仆’兩字能定義的。
石霄月親口說過,她心里是把熊楨當成兄長來看待的,而熊楨呢……
柳長安細細品來,暗自覺得,熊楨的心意,恐怕沒有那么單純,他那一脈情緒,怕是纏繞在了石霄月的身上,只是,礙于身份從來不敢表達,把所有情誼憋在心里,僅僅在日常相處時,有那么一絲絲的流露~
具體表露出來,就是跟石霄月形影不離,但凡她出門,身后必然有個熊楨,跟那背后靈般粘著!
怎么如何?居然好幾回沒見著?
這不正常啊!
柳長安很好奇,也有些擔憂。
“你說熊大哥,他,他……”石霄月被問的一怔,面上顯出一絲,說不出是茫然,還是難受的模樣,她微微垂頭輕聲,“長安姐姐,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反正近來,熊大哥一直不高興,我每每去找他,他臉都拉拉著,也不愛理我!”
“我千般追問他,他也不回答,跟個沒嘴兒的葫蘆一樣,幾棍子都打不出個屁來,真真氣死個人!”
“也不知道有什么天大的事兒?居然這樣瞞我!”
石霄月憤憤,聽得出來是很生氣。
都罵出臟話來。
“問不出來?”柳長安捂嘴,不敢置信,“不會吧,霄月,天下必然有秘密能瞞住你?”
那是個多八卦,多愛打聽熱鬧的人啊,許多皇宮內院里的秘密,霄月都能打聽出來,區(qū)區(qū)一個熊楨?
她應付不了?
“你一點線索都沒有嗎?熊侍衛(wèi)情緒出現(xiàn)變化前,你身邊沒發(fā)生什么事嗎?你仔細想想?”
柳長安始終覺得,熊楨那個脾氣,那個性格,突然間改變行徑,肯定是跟霄月有關的!
“我身邊的事兒?”石霄月眨著眼睛,像是想起什么般,眼里突然浮出抹虛,旋即,像是不太愿意,然,猶豫瞬間,遲疑著道:“要說有事兒,長安姐姐,我家府里的確出了些事兒,也的確是關于我的!”
“你還記得壽寧伯府的十一公子吧?”
“十一公子?”柳長安本能皺眉,“我記得,那是你爹娘替你訂下的親事!”
石霄月相貌有瑕,跟皇家早有默契,選秀不過是走個過場,是英武帝給石家留個面子,肯定不會選上的,偏偏,她身份又尊貴,嫡出嫡長。
也是有聯(lián)姻作用的。
壽寧伯家的十一公子,是她那繼母南翁郡主的外祖家,是個落魄伯府,十一公子相貌平平,才干沒有,又貪花好色,對壽守伯的意義,就是聯(lián)姻,所以,被家里推出來娶石霄月這個‘富貴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