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陽光明媚,兩人并肩走向工會禮堂。
今天的審判現場!
她們到的時候,禮堂里已經坐滿了人。
有邵庭安的親戚、朋友,也有機械廠的職工,還有一些來看熱鬧的群眾。
她們在角落里找到了兩個空位,默默地坐了下來。
蘇梨環顧四周,看到了邵庭安的母親孫美娟。
她正和幾個親戚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焦慮和不安。
還有機械廠的郭廠長,他也來了,坐在前排,神情嚴肅。
“肅靜!”
隨著警察一聲高喊,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來了。”
柳紅梅突然低聲說了一句。
蘇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禮堂的側門打開,兩個獄警押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是邵庭安。
他穿著囚服,頭發凌亂,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眼神呆滯。
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蘇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邵庭安,也有今天!
那個曾經讓她愛過、恨過、痛過的男人,終于要得到應有的懲罰。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許多人發出驚呼,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溫潤如玉,彬彬有禮的邵庭安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孫美娟更是直接站了起來,想要沖過去,卻被身邊的親戚死死拉住。
“庭安!我的兒啊……”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聲音嘶啞。
禮堂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邵庭安身上。
他卻像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也沒有看到任何人,只是機械地走著,一步一步,走向審判臺。
審判長敲響了法槌。
莊嚴的聲音在禮堂里回蕩。
“現在開庭。”
宣判開始了。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一條條罪狀被列舉出來:
故意傷害罪。
濫用職權侵犯公共財產罪。
指使他人強奸罪。
……
每一條罪狀,曾經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刺在蘇梨心上。
如今再聽到這一切,她已經沒有任何起伏。
柳紅梅抓著蘇梨的胳膊,突然低笑,“為了這么一個垃圾,我討厭你十年,現在看看還真不值得。”
她死死地盯著邵庭安,眼中充滿了恨意和快意。
這個男人,終于要為他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了!
蘇梨聽到她這話,淺笑,“還好我也不喜歡你。”
審判長宣讀判決書。
“被告人邵庭安,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犯濫用職權破壞公共財產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犯指使他人強奸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數罪并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二十年。”
二十年。
蘇梨扯唇笑笑,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從來不會缺席。
邵庭安緩緩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向觀眾席,突然傻呵呵地笑了起來,“我是廠長,快叫我廠長。”
緊接著又一陣哈哈大笑。
他聲音也高了很多,“怎么不鼓掌,我是廠長,我會帶著你們一起把機械廠做大做強,明年工資翻倍,年底還有雙倍獎金。快鼓掌啊,這么好的廠長怎么還不鼓掌?”
郭廠長看著他搖了搖頭。
孫美娟嚎啕大哭,“兒子,你怎么啦?你不要嚇媽呀!”
她哭著想要上前,卻被警察攔住。
警察開始維持秩序,吼道:“邵庭安,閉嘴。”
邵庭安瞬間半低了頭,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別抓我,別抓我,我沒有做壞事,是蘇梨冤枉我的。”
蘇梨本來還有些震驚,邵庭安竟然瘋了!
這會兒聽到這話,冷笑,“看到沒,人雖然傻了,還不忘往別人身上推。”
柳紅梅拍拍蘇梨的胳膊,“走吧,笑話看完了,我心里舒服了。”
蘇梨看著她笑笑,“報復心還是那么強,不錯,不愧是有仇必報的柳紅梅。”
柳紅梅點頭,“蘇梨,從今天開始,柳紅梅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坦然。
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風暴,終于迎來了平靜。
她們走出禮堂,外面的陽光正好,路邊的桃花開得正盛。
久違的輕松,讓蘇梨不由得扯唇笑了起來。
一切,都結束了,邵庭安瘋也好,不瘋也罷跟她都再無瓜葛。
其實在她心里早就已經翻篇,她的人生已經開始新的征程。
以前的恩怨束縛了她的腳步,現在再也沒有誰可以牽制她前進的腳步。
……
平靜的日子稍顯得漫長,蘇梨每天除了學校就是宿舍,周末回家。
日子單調,卻也充實。
兩個月的時間,她的第一本書《文學基礎理論》正式完稿。
這天下午要帶蘇大年去醫院復檢,上午上完課,蘇梨就準備回家。
周末要去省城一趟,跟李茉約好了帶著稿子去給她看看。
她剛走到大門口,門衛大爺叫住她,“蘇老師,先別走,這兒有你一個包裹。”
蘇梨疑惑,誰會給她寄包裹?
她接過大叔寄過來的包裹前后翻看,只有收件人,沒有寄件人。
道謝后,蘇梨騎著自行車回家。
將東西放到房間,吃完午飯就跟父親一起去醫院。
徐明哲看著她微微點頭,“好久沒見了,看起來還不錯。”
蘇梨彎唇笑笑,“我爸情況怎么樣?”
徐明哲拿著片子看了又看,“已經沒什么問題,沒有不舒服可以不用再跟蹤復診。”
“那就好,謝謝!”
蘇大年心里高興,也連聲道謝,“麻煩徐醫生了,謝謝!”
“叔,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借你吉言。”
徐明哲將片子遞給蘇大年,“叔,平時注意飲食清淡,不要勞累。”
蘇大年笑呵呵地應著,“現在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根本累不著。”
蘇梨接過父親手中的檢查單,“爸,我們走吧,不耽誤徐醫生時間。”
“誒,徐醫生,有空到家里來,我釣的大鯉魚,給你紅燒。”
“謝謝叔,那個你先去拿藥,我跟蘇梨單獨說兩句話行不?”
蘇大年會意,忙笑道:“行,咋不行!”
看著蘇大年離開,徐明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傅錦洲……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
蘇梨心頭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靜靜地看著徐明哲,等著他的下文。
徐明哲避開了她的目光,聲音低沉,“他已經……放棄了醫生的職業,現在在省財政局。”
蘇梨的瞳孔微微收縮。
放棄了醫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