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微微拔高,佯裝憤怒,委屈感也驟增。
傅錦洲猛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康平,你先下車。”
康平看了一眼后面的情景,隱隱為傅錦洲擔心,心想蘇姐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看康平下車,傅錦洲往蘇梨旁邊靠了靠。
“你真這么想的?”他的聲音急切而認真。
蘇梨端著架子沒有放,“你想讓我怎么想?”
“我沒有告訴你,不是想給自己留后路!”
正午的光線下,他的眼神深邃而灼熱。
“我不想讓你有負擔。”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家里的態(tài)度,是我需要解決的問題,我不希望這份壓力轉(zhuǎn)嫁到你身上,讓你覺得是為了我才必須等待。”
“我更希望……”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霸道,“……你看清楚自己的心。”
“我希望你選擇我,是因為你心里真的有我,而不是因為我的付出。”
傅錦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讓蘇梨心里一顫。
雖然知道傅錦洲的心思,但親耳聽到他說出來,還是有些心疼他。
天之驕子一樣的人,竟然在面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時,會這么束手無措。
也是,畢竟當初是她一再地推開他!
她的眼眶微微發(fā)熱,卻倔強地別開臉,聲音帶著一絲賭氣的意味:“那……那如果,我真的沒看清自己的心呢?如果我真的……被別人打動了呢?”
她這話,帶著小女兒般的嬌嗔和試探。
傅錦洲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抬手將人摟在懷里,霸道地在她耳邊低語,“如果你真的敢嫁給別人……”
他的目光鎖住她,眼神里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我,一定會去搶親!”
搶親!
蘇梨猛地轉(zhuǎn)回頭,撞進那雙深邃的眼眸里。
沒有一絲玩笑,只有滿滿的認真、執(zhí)著,和不容置疑的深情。
她的心跳,瞬間漏掉了一拍,緊接著,便如擂鼓般狂跳起來。
為了這份感情,傅錦洲付出太多。
相比之下,自己為他做的太少。
“傅錦洲,我騙你的,我沒有生氣!”
蘇梨紅著眼眶,捧起他的臉,緩緩親了過去。
傅錦洲輕輕回吻了她一下,不敢再繼續(xù),畢竟康平就站在外面,還有往來的人。
“小騙子,還以為真生氣了。走吧,我陪你回去。”
蘇梨點頭,下車看著自己的家門,心緒復雜起來。
不知道自己的這么做會不會讓父母傷心。
蘇家的小院里,一老一少笑聲不斷。
蘇大年正蹲在地上,眉開眼笑地逗弄著小孫子壯壯,祖孫倆咯咯的笑聲傳出老遠。
廚房里傳來一陣陣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伴隨著油煙的香氣。
蘇明德知道傅錦洲要來,特意起了個大早去趕集,此刻正跟母親和妻子一起忙。
聽到院門響動,蘇大年抬起頭,看見蘇梨和傅錦洲并肩走進來,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
“老伴兒、小玉,人回來了!手腳都麻利點兒!”他朝著廚房的方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中氣十足。
蘇明德連忙從廚房里探出頭,臉上洋溢著笑,“錦洲,快進屋坐!”
傅錦洲禮貌地頷首,“叔、明德哥。”
客廳里的風扇呼呼地轉(zhuǎn)著,蘇明德泡了茶,陪傅錦洲坐著。
兩人聊著廠子經(jīng)營管理的事,傅錦洲的新型銷售方式讓蘇明德很受啟發(fā),對于他們廠來說,除了銷售,售后維修都是費時費力的事。
“錦洲,你這個想法好,周一我就去廠里探究一下。我們廠若是建立銷售和維修點,那就不用讓客戶大老遠把機器運回來,可以同時兼顧銷售和維修,一舉兩得。”
蘇大年看著兒子興奮不已,心里高興,轉(zhuǎn)臉看到女兒若有所思,以為她不感興趣。
“錦洲好不容易休息,你就又扯廠里的事,回家了就少說工作。”
蘇明德憨笑,“也是,我這是太興奮了,不說了。”
午飯很快準備妥當,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飯桌上的氣氛起初是熱絡的,蘇大年和蘇明德都很喜歡傅錦洲,頻頻給他夾菜。
蘇大年瞥見蘇梨心不在焉,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隱隱擔心。
“閨女。”他聲音沉穩(wěn),“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兒了?看你吃個飯都魂不守舍的。”
蘇梨心里咯噔一下,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抬眼看向父母和哥嫂,話到了嘴邊,卻又覺得喉嚨發(fā)緊。
怕他們傷心,怕他們覺得自己養(yǎng)了個白眼狼。
傅錦洲看出了她的為難,輕輕放下手中的碗筷,替她解圍。
“叔、嬸子。”他聲音溫和,“有件事……我想,還是由我來說比較合適。”
他頓了頓,看到蘇梨緊張地望著自己,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我們知道了蘇梨的身世,并且找到了她的親生父母。”
他聲落,氣氛瞬間凝固。
尤其是劉桂蘭,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之前一直在受人之托,幫忙尋找他失散多年的女兒……經(jīng)過派出所同志們的排查和確認……”
傅錦洲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家人的反應,盡量讓語氣顯得客觀平和。
“……最后,找到了蘇梨。”
“很抱歉沒有提前跟你們說。”
客廳里安靜的之后頭頂?shù)跎鹊暮艉袈暋?/p>
就連壯壯這個小家伙似乎都感受到了家里的氣氛不一樣,坐在溫玉的旁邊,一動不動。
溫玉并不知情,聽到這里她的震驚更甚。
她怎么都沒有想到被蘇家寵成小公主的蘇梨,竟然不是蘇明德的親妹妹。
蘇明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知道的最多,但也沒有想到這么快蘇梨就找到親生父母。
蘇大年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音。
良久的沉默后,劉桂蘭最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讓你知道了。”
她握著女兒的手,眼含淚花。
“不過知道了也好,如今找到了親人,也了去你爸一個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