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眸光閃閃,“在這里面?”
“嗯。”
男人低沉輕柔的聲音,讓蘇梨覺得他是在不好意思。
他拿出鑰匙,打開箱子,從里面捧出一個厚厚的、用牛皮紙仔細包裹好的方塊。
他拿著那個包裹,重新回到蘇梨面前,遞給她。
“你自己看。”
蘇梨疑惑地接過,入手沉甸甸的。
她解開外面包裹的牛皮紙,露出一沓沓泛黃的信封。
信封上的字跡,剛勁有力的。
收信人那一欄,寫著——蘇梨(親啟)。
地址,是空白的。
蘇梨的心猛地一顫,指尖有些發麻。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第一封信。
信紙已經很舊,帶著歲月的痕跡。
蘇梨同志:見字如面。今天訓練結束,看到月亮,很圓。指導員說,月是故鄉明。我想起了家,也想起了……你。你一直是一個樂觀愛笑的女孩子,希望你一直開心……”
字跡簡單,甚至有些笨拙。
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真誠。
蘇梨一封封地拆開,一封封地讀下去。
信里記錄著他在部隊的點點滴滴:艱苦的訓練,邊疆的風雪,戰友的情誼,對家鄉的思念……
以及,那小心翼翼,不敢輕易展露,卻又在字里行間無處躲藏的心意。
倒數第二封:蘇梨,時隔三年,我站在遠處看到了你,看到了你跟他在校園里散步。看得出你是真的喜歡他,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
最后一封:蘇梨,今天是你結婚,你要一直幸福下去!我曾勸自己放下,卻始終放不下。違背家里的安排,回到平江,就是希望能夠離你近一點。同一片天空下,偶爾能看到你,已經知足。從今天開始,我就不再給你寫信了。愿一切順遂!
一字一句,敲打在蘇梨的心上。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歲月里,一直有一個人,在遙遠的地方,默默地關注著她,為她歡喜,為她祝福。
眼淚,不知不覺滑落,滴落在泛黃的信紙上,暈開一小團墨跡。
她以為自己重生歸來,孑然一身,滿心仇恨。
卻不想,早有人將她悄悄放在心尖上,那么多年。
傅錦洲一直安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從驚訝,到動容,再到淚流滿面。
他的心,也跟著她的情緒起起伏伏。
那些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終于在她面前展開。
他伸出手,指腹溫柔地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傻瓜,哭什么。”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梨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望進他深邃的眼底。
那里有心疼,有釋然,更有如海般深沉的愛意。
傅錦洲俯下身,溫熱的唇輕輕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這個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有失而復得的珍重,還有壓抑多年的傾訴。
“蘇梨!”他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以前,我覺得很孤獨。訓練很苦,任務很險,心里很空。”
“但想著你,好像就有了點盼頭。”
“我知道,我們錯過了很多年。”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喟嘆,“但我不后悔。或許,正是那些錯過,才讓我們更懂得珍惜現在。”
蘇梨吸了吸鼻子,淚水還在往下掉,唇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傅錦洲看著她淚中帶笑的模樣,心頭一軟,又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燭光跳躍,映紅了他的臉頰,也映亮了他眼底的溫柔。
“我知道,現在這樣太委屈你了。”他重新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等回了省城,處理好所有事情,我一定給你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昏黃的燈光下,兩點搖曳的紅燭,仿佛成了天地間最溫暖的光源。
蘇梨搖了搖頭,反手握緊他的手。
“我不覺得委屈。”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異常堅定。
“婚禮只是形式,重要的是,我身邊的人是你。”
“有你在,就足夠了。”
她微微前傾,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羞澀。
是全然的信賴,是交付的決心,是壓抑了太久之后,洶涌而出的愛意。
傅錦洲的回應,熱烈而深沉。
紅燭搖曳,光影晃動。
床榻之上,兩道身影緊緊相依。
低語呢喃,愛意繾綣。
彼此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情意,和身體緊密相貼時傳遞的溫度,是那樣真實而灼熱。
***
翌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碎金。
蘇梨在傅錦洲懷里醒來,身上還帶著昨夜纏綿后的慵懶。
睡眼惺忪間,對上傅錦洲深情的眉眼。
他眼底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柔情,仿佛要將她溺斃其中。
那目光太過灼熱,帶著昨夜糾纏的余溫。
蘇梨心頭一跳,臉上驀地騰起紅暈。
她有些不自在地錯開了視線,將臉頰往他溫熱的胸膛里埋了埋。
細密的睫毛輕輕顫抖著,泄露了她此刻的羞赧。
傅錦洲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輕笑,帶著滿足的喟嘆。
“現在才害羞?”
他的嗓音,因為宿夜動情而帶著一絲喑啞,更顯撩人。
“是不是有點晚了,嗯?”
溫熱的氣息,有意無意地拂過她的發頂。
蘇梨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都在發燙。
她哼了一聲,從他懷里稍稍抬起頭,眼波流轉間,卻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我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嗎?”
她的聲音軟糯,有晨起的慵懶,卻又透著狡黠。
傅錦洲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蘇梨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結實的胸膛。
“畢竟……”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水潤的眸子眨了眨。
“昨晚那個手忙腳亂、又急又慌的人……”
“可不是我哦。”
傅錦洲英挺的臉上,難得地掠過一絲可疑的紅暈,迅速蔓延到耳根。
他輕咳一聲,掩飾那份瞬間被戳破的不自在。
“第一次,難免生疏。”
他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溫熱的氣息交纏在一起。
距離驟然拉近,曖昧的氣氛瞬間升溫。
蘇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聽他貼在她敏感的耳廓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
“不過……”
傅錦洲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磁性,和一絲不容辨別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