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這一連串的問話下來,董卓頓時有些不敢吱聲了。
袁隗看著董卓這個樣子,心中更來氣了,道:“要不是看你還有點(diǎn)利用價值,早讓你滾回西涼去了。等著吧,只要大局一定,就準(zhǔn)備卷鋪蓋走人吧。”
而這邊的董卓不知道袁隗心中的想法,只是看到袁隗突然不說話,以為袁隗正在消氣中,便說道:“太傅,張禟這個人我之前在討伐黃巾的時候,就跟他相識。”
“所以我對張禟還是有些了解的。平心而論,張禟這小子打仗是有兩下子,但其它方面,我可不敢恭維。”
袁隗冷哼一聲,說道:“不敢恭維,你要是有張禟一半的本事,老夫也倒是省心了。”
“張禟他能夠從無名之輩娶到何進(jìn)的妹妹,從而得到何進(jìn)的支持,就說明他異于常人,誰要是小瞧他,將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董卓聽袁隗如此吹捧張禟,心中難免有些不服,便說道:“太傅,張禟能夠娶到何進(jìn)的妹妹,無非就是他經(jīng)常救過太后娘娘,何進(jìn)對他感恩戴德,所以才把妹妹嫁給他,并不是張禟有多么厲害。”
袁隗聞言,心中更是對董卓直搖頭,不過同時也慶幸道:“果然是頭腦簡單的武夫,不過老夫還不放心呢。”
于是,袁隗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緩緩說道:“仲穎,你可知道南郡太守是誰嗎?”
董卓平時不關(guān)注這個,十分誠實(shí)地?fù)u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袁隗一副“我早就料到”的樣子,開口說道:“現(xiàn)在的南郡太守是張禟推薦的人,叫沮授。而襄陽就在南郡境內(nèi),所以張禟去襄陽,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這才是老夫極力反對張禟去襄陽的原因。”
哪知董卓卻有自己的想法,一臉自信地解釋道:“太傅,那就更對了,我知道張禟為什么去襄陽了。”
袁隗看著董卓一臉自信滿滿的樣子,當(dāng)即眉頭一皺,心中暗道:“老夫都沒有想出來,倒是這個西涼武夫想出來?果然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必有一得。”
于是,袁隗帶著一絲期望的眼神看向董卓,問道:“哦,仲穎快快說來,這個張禟為什么去襄陽?”
董卓解釋道:“太傅,你想啊,沮授是張禟的推薦才當(dāng)上的南郡太守,那么張禟就對他有提攜之情,所以張禟才選擇去襄陽,也是希望沮授能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關(guān)照他一下。”
袁隗聽完之后,原本帶著一絲期望的目光瞬間變得嫌棄起來,同時冷聲地說道:“就這?”
“所以剛才老夫說你愚蠢至極是有道理的!如果只是找人關(guān)照的地方,張禟為什么不去冀州的毋極和荊州的南陽郡?”
不關(guān)注這些的董卓再次向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袁隗心中雖然惱火,但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居然耐心地跟董卓解釋了起來,
“毋極那里有張禟的老丈人甄逸,而且甄家還是毋極本地的世家;南陽郡的太守田豐也是張禟推薦的,更何況張禟的妻子何氏就是出身于南陽郡。”
“沮授是冀州人,在南郡毫無根基。如果張禟想要找個讓人關(guān)照他的地方,去毋極或者去南陽才是最佳的地方。”
董卓頓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袁隗此時又緩緩說出另一個驚人的消息,道:“就在剛才老夫得到一個消息,張禟的府里早就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準(zhǔn)備今天就起程離開洛陽,出發(fā)去襄陽。”
董卓一聽,滿面不信地說道:“不可能吧?這么快?”
“我們下朝到現(xiàn)在,才一會兒的功夫,張禟就已經(jīng)收拾好行李了。”
“太傅,這個消息不會有假吧?”
對于董卓的疑惑,袁隗只是肯定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沒有做出任何解釋。
董卓得到了袁隗的答復(fù),若有所思了起來,最后不由發(fā)出感慨道:“倒是小看了這個張禟,沒想到他還挺清廉的,家資沒有多少,這么快就收拾好了。”
清廉?
袁隗已經(jīng)快被董卓給氣瘋了,面露慍色說道:“仲穎,你為什么總是這么愚蠢!先不管張禟是否清廉,當(dāng)初何進(jìn)妹妹出嫁的時候,那嫁妝都可以說是堆積如山,家資絕對不少,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收拾好的。”
“張禟能夠這么快收拾好家資,就說明說張禟早就有準(zhǔn)備離開洛陽的打算,這些家資也早就讓人開始收拾。”
“張禟雖然素來魯莽,但是下手卻十分有分寸,所以老夫甚至懷疑張禟昨天殺害李利,完全就是他故意所為的,其目的就是想找個理由離開洛陽。”
“而現(xiàn)在張禟之所以這么急地離開洛陽,就是擔(dān)心遲則生變。”
此刻的董卓也慢慢地回過神來,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但想起賈詡曾經(jīng)對他說過的話——“主公,張禟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張禟不在洛陽,不會礙著我們的大事就行。”
想到這里,董卓還是表現(xiàn)出一副風(fēng)輕云淡的樣子,開口說道:“太傅你太杞人憂天了。就算張禟有陰謀,那又能怎么樣?”
“只要張禟離開了洛陽,脫離了何進(jìn)的部眾,等他到了襄陽,城小人少,他能有多少兵馬?就算有兵馬,他又能怎么樣,難道他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起兵攻打洛陽嗎?”
“太傅,你就是想太多了,把張禟想得太厲害了,所以才這樣,依我之見,張禟雖勇,但不足為慮,匹夫而已,一戰(zhàn)可擒。”
袁隗聞言,自言自語地說道:“難道真的是老夫多慮了?”
董卓見袁隗好像被自己說動,立刻補(bǔ)充道:“太傅你想一想,這個襄陽離洛陽也不算太遠(yuǎn),這樣一來,就更有利于我們監(jiān)督張禟的一舉一動,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瞞不住我們的眼線。”
“只要張禟有任何一點(diǎn)不軌的舉動,我們這邊就能馬上收到消息,然后上報陛下,強(qiáng)行給張禟定罪。”
“太傅,你在想一想,如果張禟在幽州,那里山高路遠(yuǎn),我們想要監(jiān)督張禟一舉一動那就難了。”
“而且張禟此人頗有軍略,萬一讓他真的在幽州立了功勞,我們豈不是養(yǎng)虎為患,鞭長莫及了嗎?”
袁隗聽了董卓的話,心中雖然頓時覺得有幾分道理,但明面上卻還是沒有給董卓好臉色,依舊厲聲地警告道:“看在你分析得頭頭是道的份上,這次就算了。不過下次不要這么自作主張,張禟可沒有你想得這么蠢!”
董卓心中松了一口氣,當(dāng)即抱拳道:“太傅所言甚是,卓不敢了,下次一定謹(jǐn)遵太傅之命,太傅指哪,我就打哪。”
袁隗揮了揮手,說道:“行了,多余的廢話就不要多說,你先退下吧,老夫要休息休息了。”
董卓恭敬地拱手,回答道:“諾,末將就不打擾太傅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