韟秦妄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看方高澹的眼神不再像是看空氣,而是回到了以前看他的眼神。
方高澹頓時眼睛一亮,知道他今天這忙是幫對了。
他連忙擺手:“不不不,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正苦惱不知道該怎么跟夏小姐道歉,沒想到就讓我碰到了這事兒,我要是不出手幫忙,我都不算是人。”
“嗯。”秦妄的表情不置可否,但明顯語氣沒有那么冰冷了。
方高澹這才敢繼續說道:“對了,剛才那個被押上警車的男人,是我們公司的,如果需要的話,我一會兒上車就讓我爸開除他。”
“隨你。”
隨他?那就是開除的意思了。
“我明白了。”方高澹還想繼續邀功,余光瞥見阿蘇助理在旁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很有眼力勁地說:“那沒什么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如果需要證人,我隨時可以過來。”
“嗯。”
方高澹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剛邁步走開一步,就聽秦妄說:“那個群,找個人拉你進去。”
方高澹腳步一頓,連忙轉身鞠躬。
“謝謝妄哥,謝謝……”
“沒有下次。”
秦妄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方高澹也是個聰明的,立刻就猜到他是說不要再開夏淺淺玩笑,當即伸出三根手指頭發誓:“妄哥放心,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滾吧。”
“好的好的。”方高澹又是一鞠躬,離開的腳步都帶著歡快。
幸好啊,讓他碰到了這一茬。
他過來南城區也只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還真給他治好了“絕癥”。
說起來,他還真得感謝韓景城。
也算韓景城倒霉,他們家惹誰不好,惹夏淺淺,這不妥妥找死嗎?
雖然自己也是,但韓家就沒他那么好命了。
……
那邊夏淺淺正在仔細檢查著安向雅,看她有沒有什么外傷。
安向雅露出一臉輕松的表情。
“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把我怎么樣?別擔心我了。倒是你,你的頭還暈嗎?”
“已經沒事了,不然我能有那個力氣沖上來幫你嗎?”
安向雅想也是這么個理兒,剛要笑,眉眼又聾拉了下來。
“胸針上的鉆石怎么辦啊?”
夏淺淺嘆氣:“涼拌!晚點別去吃火鍋了,吃點麻辣拌吧。”
“麻辣拌?好耶!我都好久沒有沾……等等,你現在提吃的干什么?先想想鉆石怎么辦啊。”
“我不是說了嗎?涼拌!總不能真去化糞池里撈吧?等會兒鉆石沒撈上來,人直接給熏沒了。”
“那……”安向雅看了眼不遠處的秦妄:“他那邊,你是不是要去道個謝?”
夏淺淺嘆氣。
何止道謝啊?還得道歉呢!
那一拳秦妄雖然只是悶哼了下,之后就沒什么反應了。
但她的手到現在還痛得發麻,秦妄的情況指定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他比較會忍痛而已。
“去吧去吧。”安向雅推了推她,說:“我電瓶車沒電了,我先找個地方給它充電,附近好像有電瓶車充電樁,你搞定了之后打電話給我。或者你別管我了,先請他吃頓飯?”
“你也一起?”
“我可不想去……”安向雅連連擺手。
誰樂意跟一個冰山臭臉男吃飯啊?會胃脹氣的!
安向雅一臉的“你別害我”的表情,夏淺淺也不好強求,只說:“好,那你先去充電,一會兒你也不用等我了,我要是不請他吃飯的話,我就給你發個信息。”
“成!”
安向雅沒有耽擱,拖著她的電瓶車就往小區外走。
只是她還沒走兩步,秦妄的保鏢就幫她扶住了電瓶車。
“安小姐,讓我們來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您別客氣,我讓人給您的電瓶車充電,您的話,我先送您回去。”
安向雅還想拒絕,但又來了一個保鏢,直接把她電瓶車給拖走了。
沒辦法,她只能“勉強”坐進了一輛寬敞舒適,還配有巴黎水的豪車里。
夏淺淺看到了,朝車內的安向雅揮揮手,示意她放心離開。
等車子消失在視線里,夏淺淺硬著頭皮往秦妄那邊走。
說來好笑,重回學生時期后,她的第一條人生準則就是“遠離秦妄”,結果遠離不成,比前世這個時候跟秦妄的聯系還要多。
是命運在故意玩弄她嗎?
是她上上輩子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壞事,所以要用這種方式懲罰她?
她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欠下了秦妄好幾個大人情。
剛開始的事后,她恨秦妄恨到看他一眼都覺得晦氣,恨不得秦妄償還自己一條命。
可人心到底是肉長的,秦妄幾次幫忙,尤其是硫酸那次,說不感動是假的。
但比起感動,她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自己重蹈前世的覆轍。
所以每當面對秦妄的時候,她都有一種不敢跟他對視的心虛。
就在這時,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嘲諷傳到她耳邊。
“你杵在那兒冒充電線桿呢?”
夏淺淺頓時回過神來,才發現剛才正跟阿蘇助理說話的秦妄已經跟阿蘇助理聊完了。
此刻阿蘇助理朝她走過來,對著她深深一鞠躬。
“實在抱歉,夏小姐,是我沒保護好你。您說一個懲罰吧,我什么懲罰都接受。”
夏淺淺正要說不用,就看到阿蘇助理臉上寫滿了懇求。
她立刻明白過來,這是秦妄讓他說的。
夏淺淺沉默兩秒,說:“那就……寫五百字檢討吧。”
阿蘇助理連連道謝:“多謝夏小姐,我馬上就寫好發到您的郵箱。”
倒也……不用這么認真。
但夏淺淺面上還是嚴肅地點了下頭:“好。”
“那您跟小秦總聊,我去車上等你們。”阿蘇助理說著,麻溜地上了后面的商務車。
秦妄這一趟過來,開了有七輛車,再湊幾輛都能充當婚禮車隊了。
夏淺淺硬著頭皮朝秦妄走過去,在距離他還有半米的位置站定。
她兩只手揪在一起,彷佛手指打結了一般。
她想說點什么,但腦子一時間彷佛被塞了一團漿糊,不知道該從何說話。
“道個謝,這么難嗎?”
秦妄突然開口,讓夏淺淺終于找到了說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