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徑:【你帶走肉桂卷了么?】
等了幾分鐘,黎蕤回復:【我哥把它帶回我爸媽那邊了。】
宋南徑:【你今晚不回來?】
黎蕤:【有點事兒。】
她沒說是什么事兒。
宋南徑盯著黎蕤的這條回復看了很久,在對話框里敲下幾個字又刪除,同樣的動作重復了好幾輪,最后愣是一個字都沒回過去。
宋南徑正準備收起手機的時候,黎蕤又發了一條過來:【明天我回去,我們談談吧。】
看到這條消息,宋南徑心口一緊,一顆心不自覺地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聽見了自己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砸著耳膜。
黎蕤很少這樣鄭重其事地說話。
她要聊什么?
密碼的事情,她覺得煩了,不想接他的情緒,所以要跟他劃清界限么?
還是說,她決定和他正式復合了?
他們之間,似乎也只有這兩種可能性。
但是,按他們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后者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
宋南徑攥著手機,深呼吸幾次,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轉身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
黎蕤晚上在黎溪的公寓睡的客房,但睡得不是很好。
一晚上都在惦記今天跟醫生見面的事兒。
以防萬一,隔天一早,黎蕤是空腹去的醫院,開車的人是黎溪。
黎溪看著黎蕤眼下的一片烏青,就知道她鐵定沒睡好。
八點出頭,兄妹兩人便來到了瑞金醫院。
時醫生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和他一起的,還有婦產科的王醫生。
黎蕤和黎溪在小會議桌前坐了下來。
時醫生翻看著黎蕤上次來復查的檢查報告,詢問了一下她的近況,黎蕤依次回答。
了解過以后,時醫生說:“黎小姐的身體恢復得很不錯。”
能從醫生口中聽到這句話,無疑是值得高興的,黎蕤迫不及待地問:“那我能要孩子么?”
時醫生在聽見這個問題之后,表情嚴肅了不少。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和一旁的王醫生對視了一眼,看兩人的互動,應該是在此之前就溝通過她的情況了。
黎溪見狀,出聲說:“兩位有話放心說就行,沒關系。”
有了黎溪這句話,時醫生才率先開口:“按黎小姐最近兩次復查的結果和她描述的情況來看,懷孕是沒有問題的,但以后是什么情況,生產時的風險,都是不可避免的,誰都不能保證絕對安全。”
出于職業原因,醫生說話都不會說得太絕對,黎蕤和黎溪也是能理解的。
“生產的風險我有預期。”黎蕤立即表明自己的態度,“就算是身體健康的人分娩也是有風險的,這些都好說,只要兩位能給我適合的方案就行了。”
“這個要看黎小姐懷孕之后的反應了。”王醫生說,“針對有基礎病的孕婦,如果孕后期我們確定她不適合自然分娩的話,會直接選擇剖腹產,就是產后恢復起來,要受一些苦。”
“這個好說。”黎蕤并不在意這些,“您的意思是,我這樣的情況,剖腹產的風險更低一些,對吧?”
王醫生點點頭,“黎小姐如果確定想要孩子的話,今天可以先做個備孕檢查。”
黎蕤同意了。
接下來幾個小時,就是在采血室和各個檢查室穿梭了。
黎溪全程陪同,面色凝重。
雖然時醫生和王醫生方才沒把話說死,但黎溪也做不到完全放寬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醫學上所謂的風險,一旦碰上了,那就是大事兒。
但很顯然,黎蕤在跟醫生聊過以后,已經做出了最后的決定。
一系列檢查做下來,已經十一點出頭了。
黎蕤的檢查報告已經同步到了診療系統里。
兄妹兩人回來時,時醫生和王醫生已經圍著她的報告看了有一會兒了。
黎蕤的身體素質還不錯,除了做過心臟手術這一項風險因素外,其余的條件都挺好的,沒有不良嗜好,生活規律,各項器官的功能都很健全,內分泌水平正常,月經周期規律,氣血充足。
比大部分人都適合要孩子——甚至都不需要專門備孕。
不過,要孩子這種事情,也不能單看黎蕤個人。
王醫生放下檢查報告看向黎蕤,“黎小姐,冒昧地問一句,您是打算通過自然受孕的方式要孩子么?”
黎蕤點點頭。
王醫生:“那您最好也讓對方來做個身體檢查,這樣更保險。”
“好,我跟他說一聲,確定時間了再帶他過來。”黎蕤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
“他之前,這里有點兒狀況。”黎蕤指了指太陽穴的位置。
王醫生和時醫生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如果他們沒理解錯的話,這個位置……是腦子?
“是什么狀況?”王醫生問。
“顳葉腫瘤。”黎蕤復述了一遍,“之前很嚴重,但做完手術康復了。”
王醫生:“是家族遺傳嗎?”
黎蕤:“應該不是。”
王醫生:“不是遺傳性的應該問題不大,具體看檢查結果。”
黎溪:“那精神病呢,會不會遺傳?”
他冷不丁來這么一句,王醫生和時醫生又傻了。
這兄妹兩個人說的話一句比一句恐怖。
“額……”王醫生用最快的速度找回自己的聲音:“是哪種精神病呢?”
黎溪:“雙相情感障礙。”
王醫生愣了一下,之后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雙相情感障礙,在諸多精神疾病里,算是遺傳概率最高的那一類,而且幾乎沒有痊愈的可能。
……單純從遺傳基因、優生優育的角度出發,他們婦產科醫生是不建議這類患者要孩子的。
但黎蕤的態度……
王醫生雖然當下沒說話,但黎溪從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來答案。
黎溪:“沒關系,您有話直說。”
有了黎溪這句話,王醫生才婉轉開口:“理論上,遺傳的可能性很大,不過也要看患者本身是遺傳,還是后天患病的,如果是后天誘發的,會稍微樂觀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遺傳的可能。”
“是后天。”黎蕤接話,“他現在已經康復了。”
“這個可能還要跟精神科那邊的醫生咨詢一下,我不太懂。”王醫生說,“您帶他來的時候,我安排一下。”
黎蕤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