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帝看著近乎瘋狂的忠王,不急不緩道:“朕,為什么要殺你呢?不管如何,你是朕的弟弟。殺手足兄弟,朕不屑去做。”
“哈哈哈……”
忠王嘲諷道:“虛偽,你真的是虛偽。”
宣武帝說道:“你覺得朕虛偽,那就虛偽吧。無論如何,朕不會殺你。”
忠王說道:“恐怕你不是不想殺,是不敢殺。”
宣武帝笑著道:“為什么呢?”
忠王昂著頭,一副理直氣壯的姿態,說道:“你殺了我,父皇會震怒。”
“維持現狀,父皇一直在興慶宮,對你有利。”
“一旦父皇從興慶宮出來,會對你不利。就算你大權在握,可是父皇是太上皇,是曾經的皇帝,天然會壓制你。”
“你也不能處置父皇,否則,影響你的名聲。”
忠王自信道:“有父皇在,你就敢殺我,這才是根本原因。”
宣武帝搖頭道:“你這個人,一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朕不殺你,是因為你有用。”
忠王問道:“我有什么用?”
宣武帝笑瞇瞇道:“朕讓你看到涼國的未來,看到涼國東出的恢宏場面,讓你看到涼國真正稱霸當世。朕,才是涼國最合適的皇帝。你,不過是一個笑話。”
忠王卻沉默了。
皇帝的意思是不殺他,而是要誅他的心。
宣武帝繼續道;“你回了咸陽,也被剝奪王爵,這件事情要向父皇稟報。走吧,隨我去見一見父皇。”
“我不去!”
忠王搖頭回答。
“由不得你。”
宣武帝吩咐士兵架著忠王,就一路往興慶宮去。
宣武帝進入宮殿中,聞著殿內丹藥刺鼻的味道,眉頭微皺。
只是,他沒有說什么。
宣武帝見到太上皇,行禮道:“兒臣,拜見父皇。”
太上皇服用了丹藥,剛揮發完一身的藥效,布滿老年斑的臉有些漲紅,眼中也充斥著血絲,衣衫敞開著,頗有些衣衫不整。
太上皇掃了眼忠王,沉聲道:“皇帝,忠王去巡視北境,這么快就回來,是被士兵押解著回來的嗎?”
“是!”
宣武帝點了點頭,解釋道:“忠王去北境巡視地方,卻勾結匈奴的大單于烏都,圖謀造反,被秦豹抓獲。”
“秦豹在永興城,發現了忠王勾結烏都的事情,將計就計,引誘了烏都的三萬匈奴騎兵進入城內,斬殺匈奴右賢王寧古真,覆滅近三萬精銳。”
“烏都只帶著幾十個士兵,鉆狗洞逃出了永興城。”
“此戰,我涼國取得前所未有的大勝。”
“鑒于忠王的罪行,朕召集百官議論,絕大部分的人要求處死忠王。兒臣思來想去,覺得不能殺。”
宣武帝說道:“朕剝奪了忠王的爵位,把他永世幽禁在宗人府。”
“可以!”
太上皇直接回答。
他和宣武帝說了幾句話,夸獎了秦豹的能力,吩咐道:“你回去吧,忠王留下。朕和他談話結束,讓你的人押解去宗人府。”
“諾!”
宣武帝行禮后退下。
太上皇看著最寵愛的兒子,有些恨鐵不成鋼:“你要不服氣,可以光明正大的造反。不管如何,都比勾結匈奴好。你,也就這點出息。”
忠王心中一直郁結。
敗得太慘了。
如今,太上皇一開口,忠王所有的情緒有了發泄。他紅了眼,死死的盯著太上皇,憤怒道:“父皇,還不是都怪你。”
太上皇問道:“為什么怪朕?”
忠王咬牙道:“如果你禪位的時候,讓我登基,就不會有今天這情況。如果四大國公被處置,父皇站出來阻止,一切都不一樣了。我今天的這一切,都是父皇造成的。父皇,都怪你。”
太上皇呵呵道:“怪朕?知道朕為什么不傳位給你?”
忠王問道:“為什么?”
太上皇解釋道:“因為你見小利而忘義,干大事而惜身,沒有魄力、能力和心胸。”
“四大國公都聽從你的安排,卻被輕易擊破。”
“李彥這個邊境的大將,是你的心腹,又被秦豹輕易拿下。”
“這些人有權有勢,卻全都跟著你腐化墮落,沒有一個人是一腔赤誠的。和一群腐化墮落的人為伍,你還想當皇帝,差得遠了。”
“你手中,其實有太多手段的。”
“可惜,你不會用。”
太上皇沉聲道:“朕傳位的時候,其實是偏向你的。只是最后,朕問了你一個情況。如果你登基繼位,怎么處置這些兄弟們?你的回答,至今還記得嗎?”
忠王咬牙道:“不記得。”
太上皇說道:“你不記得,朕卻一清二楚。你當時說,一旦你登基繼位,立刻殺掉你的兒子,以后傳位給兄弟,讓一個個兄弟都當皇帝。”
忠王問道:“這不好嗎?”
太上皇回答道:“有些話騙別人可以,騙自己就太假了。”
“人都是自私的,怎么可能為了別人的利益,殺掉自己的兒子呢?連你的兒子都可以殺,何況是沒這么親近的兄弟。”
“你說百年后,傳位給兄弟,朕不相信。”
“你這么說,是存了殺心,要殺掉自己的兄弟。”
太上皇沉聲道:“在這個前提下,朕也問了皇帝,你猜他怎么說的?”
忠王問道:“他怎么說的?”
太上皇回答道:“皇帝說只要你不造反,不叛國,就一直養著你。無論如何,都會留你一命。至今,皇帝履行了他的承諾,因為你叛國造反,他也沒殺你。”
“虛偽!”
忠王冷聲嘲諷。
太上皇捋著花白的胡須,開口道:“不管如何,皇帝至少敢說出來。”
“你呢?明明想當皇帝,要傳給自己兒子,卻說什么殺兒子。”
“都說虎毒不食子,一個連兒子都要殺的人,心胸狠辣,朕怎么把江山托付給你。”
“如果不是朕提前和秦豹打了招呼,你認為能活下來?”
“身在北境,天高皇帝遠,只要秦豹隨隨便便安排,你就會不明不白的死在永興城。”
太上皇搖頭道:“可惜,你不會感恩這些。”
忠王又沉默了。
太上皇吩咐道:“下去吧,好好待在宗人府。能活著,對你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恩賜。”
忠王看了太上皇一眼,轉身大步離開。守在了門外的士兵,見忠王出來,押解著忠王往宗人府去了。
……
常平侯府,書房。
秦盛回了家,立刻安排人去通知吳氏來。沒想到,吳氏外出了,導致秦盛有滿腔的話要說,也無處訴說。
秦豹成了章臺宮大學士、興國公,已經不一樣了,能單獨立一脈。
秦盛一定要讓秦豹回來。
否則,他就成了最大的笑話。
小半個時辰后,管家走了進來,稟報道:“侯爺,夫人回來了。”
秦盛連忙道:“快,讓夫人來書房。”
管家立刻去安排。
不一會兒,吳氏走進來,柔聲道:“侯爺急著找妾身,莫非是替有德重新找了婚事,還是孫尚書要履行婚約,再一次把女兒嫁給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