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莞中途休息,瞧見了李靜給她發(fā)來的消息。
【李靜】:莞莞,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阮莞】:怎么了?
【李靜】:你還不知道啊,我把鏈接發(fā)你,你看了就知道了。
阮莞點開了鏈接,就彈出了一條短視頻,配音是經(jīng)典的營銷號專屬聲音:
“我嘞個逗!回國白月光有臉了!”
“你敢信這是拿遍了歐洲老牌車企offer的華人工程師,不知道的還以為娛樂圈上新了!”
“小姐姐名叫沈枝枝,畢業(yè)于德國工程專業(yè),毅然放棄國外的高薪待遇,回到祖國,在男性主導(dǎo)的汽車行業(yè)廝殺,打破女生不適合學(xué)理科的偏見,不必諂媚、討好男性,她只是她,這是什么爽文劇本哇!”
“……”
文案中只字沒有提阮莞,大都是在介紹沈枝枝。
通篇聽起來都很正能量,是阮莞刷到也會點贊的視頻。
但在視頻后半段,營銷號截取了一段阮莞曾采訪一位高奢大牌創(chuàng)始人的畫面。
當時,她半蹲著,給膝關(guān)節(jié)做了手術(shù)的大佬舉麥克風(fēng)。
這是身為一個編輯的職業(yè)素養(yǎng)。
如果對面不是時尚大佬,換做接受她采訪的老人、小孩、孕婦以及身體不適的人群。
她都會這么做。
但在那句“不必諂媚、討好男性”文案之下,就顯得她的動作別有深意。
果然,阮莞點開了評論區(qū),就看到了高贊評論都把她當成了沈枝枝的對照組。
【這個女的故意彎腰,是為了給男人看事業(yè)線嗎?】
【一看就是腦袋空空的花瓶,靠臉上位的吧!】
【難評!有的女性挑戰(zhàn)權(quán)威,而有的女性物化自已……】
【可別把沈女士和這個人放在一起比,根本不配!】
“……”
一些評論具有強烈的引導(dǎo)性。
網(wǎng)友也輕易就相信了他們所看到的,認為阮莞是一個腦袋空空、靠美貌上位的花瓶編輯。
作為半個內(nèi)行,阮莞知道,互聯(lián)網(wǎng)上任何熱點大都有營銷的推波助瀾。
所以,李靜才會問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阮莞倒是不意外。
因為這是原著中的劇情:
影帝裴白辰為了捧紅沈枝枝,投資了一個職場綜藝。
一邊突顯沈枝枝熱衷科學(xué)、愛女等時髦人設(shè),一邊又找了一些女性嘉賓充當炮灰。
阮莞就是炮灰中的炮灰。
“……”
這種大劇情,一般是沒辦法避開的。
只要不耽誤她賺錢的事,阮莞都不會放在心上。
她給李靜回了消息,讓她別擔(dān)心。
此時暮色四合。
阮莞推開了窗戶透氣,只見天際線處,藍與橙交融在一起,映著萬家燈火,美得驚心動魄。
“咔嚓——”
身后,閃光燈亮起。
阮莞回頭,就看到了江頌舉著手機。
“你怎么還沒走?”阮莞眉心一蹙。
“留下來監(jiān)工啊,怕你毀了我的愛車。”
說著,江頌就將手機舉到了阮莞面前,裝似懊惱道:“剛才我光顧著拍風(fēng)景,沒想到把你也拍進去了,朋友圈不少人都點贊了,還問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你說我怎么回?”
阮莞瞥了眼照片。
由于逆著光,照片上只有她側(cè)臉的剪影。
不是很熟悉她的人,認不出來。
她正要收回目光,就瞧見了下方厲明瀾的評論。
厲明瀾:【這就是你說的小女友?】
阮莞:“?”
她假裝沒看到,木訥表示:“你可以回:雇傭關(guān)系。今天就到這吧,師傅們要休息了,明天早上繼續(xù)。”
“行。”江頌收回手機,“晚上一起吃飯?”
阮莞正想著用什么理由拒絕,就接到了蘇童安的電話。
“姐姐,我好像生病了……咳咳,你能幫我買一份感冒藥嗎?你放心,我會付錢的,我爸爸媽媽都在國外,我一個人好難受。”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粗糲的磨砂板上打磨過一樣。
上午還生龍活虎,拿了冠軍的人,現(xiàn)在虛弱得像是林妹妹。
怎么看都覺得不對勁。
但沒辦法,手機銀行顯示了一條10萬的進賬。
是蘇童安打來的。
他給的太多了。
阮莞聲音溫柔了很多,“好,我一會兒過去。”
掛斷電話,阮莞就去更衣室換衣服,江頌擰眉:“是蘇童安的電話?”
“對。”
江頌緊咬著后牙,笑容都顯得有幾分猙獰。
蘇童安,又是蘇童安。
這小子一定是看到了朋友圈,故意來搶人的!
他攥緊阮莞的手腕,“你是他什么人,他生病了要你去看?他不會去醫(yī)院嗎,你又不是醫(yī)生?而且你不知道你結(jié)婚了嗎,你大晚上去別的男人家,你覺得合適嗎?”
阮莞:“你胡說什么,他還是孩子……”
撲哧——
江頌忽然樂了。
他松開了手,笑容止不住:
蘇童安啊蘇童安,費勁心思,在阮莞心中只是一個性縮力拉滿的孩子。
江頌樂不可支。
而阮莞瞧他像是精神病似的,離開了修理店。
江頌沒攔著她。
他點開了蘇童安的微信,發(fā)了語音。
【江頌】:弟弟,你省省力氣吧,想從我這里挖墻腳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實力。你在她心里面,和江四海沒有區(qū)別。
【蘇童安】:江四海是誰?
【江頌】:我幼兒園大班的堂弟。
“……”
對面沉默了。
就在江頌唇角揚起勝利的弧度時,對方發(fā)來了一張對鏡自拍圖。
只見,蘇童安穿了一件白色緊身背心,灰色運動褲,而在身后的床上還有兩盒……
江頌不笑了。
他當即抬頭,想攔住阮莞,可入目哪還有她的身影。
“草!”
江頌?zāi)樕幊恋脟樔耍话炎テ鹱郎系能囪€匙,長腿三步并兩步坐進車里,打算搶在阮莞之前到蘇童安的公寓。
可是——
蘇童安這小子他媽的住哪兒來著?
*
與此同時。
裴白辰受父母之托,來給蘇童安送東西。
裴家和蘇家有親戚關(guān)系,認真算起來,蘇童安或許應(yīng)該叫他一聲小舅舅。
他聽到了蘇童安和阮莞的通話,也聽到了和江頌的微信語音。
裴白辰淺褐色的眸子動了動。
他拿出了備用手機,借口幫蘇童安放東西時,打開了手機的錄像功能,架在了隱蔽的花架上,可以看清整個房間。
此外,他還將一瓶精油似的東西,倒進了蘇童安臥室的加濕器里。
——這原本是他一個朋友從印度帶回來的“神油”。
今天剛好用上了。
做好這一切,裴白辰離開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給沈枝枝打了一通電話,“枝枝,小安生病了,不肯吃藥,他之前最聽你的話了,拜托你去看看他吧。”
“好,沒問題。”
“你旁邊有人嗎?我好像聽到了明瀾的聲音。”
“……對,路上偶然遇到了,他說他也想去看看小安。”
裴白辰唇邊笑意加深,“好,我把他公寓的密碼發(fā)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