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音去洗了洗臉,等她出來,發現手機在響。
她看了看,沉默了幾秒鐘,才接了。
“西音,你聽到那個音頻了嗎?你沒給我回消息,我有點擔心。我見過裴牧野幾次,不確定,那是不是他的聲音……”
林西音問她:“你怎么會在群里看到這樣的消息?是什么群?誰發的?”
姜雨凡說:“是我之前去酒吧加的一個群,里面什么人都有。那個群里四五百人呢,我都不認識的,今天正好無聊,打開了那個群,正好看見這個音頻我就打開了,我剛保存,對方就撤回了……”
“怎么會這么巧……”
“我也不知道啊!”姜雨凡說:“所以,那個人……是裴牧野嗎?真的是他嗎?可是,你們兩個那樣的聲音……怎么會流出去啊?”
林西音說:“雨凡,你把那個音頻也刪了吧,別傳出去了,謝謝你。”
“不會的,我已經刪了。”姜雨凡說:“西音,其實我知道有些男人是喜歡拍這種視頻的,我沒想到……”
“不是……”林西音不知道怎么解釋:“算了,不說這件事了。”
“好吧,”姜雨凡說:“西音,你別因為這個生氣啊。”
“不會的。要是沒事,我先掛了。”
掛了電話,捏著手機,林西音又開始發呆。
只憑著一段錄音,就給裴牧野判死刑,好像過于武斷。
但那個人的聲音,百分百是裴牧野。
林西音不知道愣了多久,把姜雨凡發給自己的音頻,又轉發給了裴牧野。
裴牧野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回復,他打了視頻電話過來。
林西音轉成了語音通話。
接通以后,裴牧野問她:“怎么不視頻?”
“我關燈了。”林西音說:“看不見,語音吧。”
“想看看你。”裴牧野說:“乖,去把燈打開。”
“不想動。”林西音問他;“收到我剛剛發的消息了嗎?”
“收到了。”裴牧野聲音低沉:“音音,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錄的?是不是想我了?”
“我沒說,你知道那聲音是你?”
“不是我是誰。”裴牧野輕聲地笑:“竟然偷偷錄這個,我還不知道,你有這個癖好。不如下次……錄個視頻?”
林西音捏著手機,指節泛白:“裴牧野,我今天很累,不說了。”
“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困了。”
“那你先睡。”裴牧野說:“音音,等我回去。”
林西音哪里睡得著。
她滿腦子都是裴牧野和別的女人說那樣的話的聲音。
她在床上坐起來,給霍先揚打電話。
這個時候,她好像不知道可以求助誰。
她和裴牧野的事,不想讓池天霖操心。
更不想讓曲簡杭他們知道。
想來想去,只有蕭若依可以幫她。
偏偏蕭若依還懷著孕。
只能聯系霍先揚。
霍先揚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奇怪道:“西音打來的。奇怪,你手機沒電了?”
他以為林西音要找蕭若依。
蕭若依直接拿過他的手機:“軟軟?你是不是打錯號了,給他打干什么?”
“依依你還沒睡?我找……找霍律師有點事,我同事的事,跟他咨詢一下。”
“這樣啊,我說呢。不過,你聲音怎么了,跟哭了似的。”
“沒事,”林西音吸吸鼻子:“這兩天鼻炎犯了。”
“好,那你跟霍先揚說吧。”
蕭若依完全沒有懷疑。
霍先揚拿過手機,問:“西音,什么事?”
林西音說:“你隨便找個借口離開臥室,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霍先揚很快意會,說:“好,你先說你同事是男的女的,具體什么情況?”
他說著去看蕭若依:“我去書房,有些東西要寫下來。”
蕭若依知道他的習慣,擺擺手:“去吧。”
霍先揚去了書房,才說:“西音,出什么事了?”
林西音說:“我收到一個朋友發來的音頻……”
她把事情都說了,最后說:“我很確定,那是裴牧野的聲音,我也很確定,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沒有錄音。”
“你不想懷疑他出軌,但現在有這樣的聲音,你想讓我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對嗎?”
“是。”林西音說:“拜托了。”
霍先揚說:“把你朋友的聯系方式給我。還有,你最近和你朋友見面的時間,地點,期間發生過什么事,也跟我說一下。”
林西音奇怪:“和我朋友沒有關系吧。”
“我只是職業習慣。”霍先揚說:“既然你讓我幫你調查這件事,那每個人都有嫌疑。”
林西音只好說:“好,我發給你。”
掛了電話,霍先揚根據手里的情況,給手下人打電話,安排他們去做事,然后才回了臥室。
蕭若依都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地問:“軟軟沒事吧?”
“沒事,是她同事的事。睡吧,我也睡。”
蕭若依快到預產期了,這幾天晚上,小腿總是抽筋,霍先揚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實。
蕭若依很快在他懷里睡著了。
但霍先揚并沒有睡意。
他自己是個深情不渝的人,他只愛蕭若依。
可他不敢保證,所有男人都這樣專一。
相反,更多時候,男人都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的。
甚至還有男人,根本沒有道德底線,以玩弄女性身體為樂。
可裴牧野……不像是這樣的人。
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霍先揚不想做任何評價。
但以他對裴牧野的了解,總覺得這件事很是詭異。
如果裴牧野真的是那種人,那他何必等林西音三年?
可如果不是,那音頻又怎么解釋?
他沒睡好,作為當事人的林西音,更是幾乎一夜沒睡。
早上聽到外面的動靜,林西音下床,從臥室出來,曲簡杭看見她,皺眉;“軟軟,你怎么了?”
她快步走過來,牽著林西音的手,讓她在沙發上坐下。
“眼睛是腫的,整個人這么疲憊,昨晚沒睡好?”
林西音懶洋洋靠在她肩頭:“可能喝了茶,失眠了。”
昨晚曲簡杭泡了茶,她也喝了兩杯。
曲簡杭說:“你跟你爸一樣,喝了茶就睡不著。以后晚上不許喝了,知道嗎?”
林西音眼睛又紅了:“媽媽,跟我說說爸爸的事吧。”
其實之前曲簡杭已經跟她說過了。
但林西音這么問,曲簡杭肯定不會拒絕。
“你爸爸是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
“不過,好多人都說他清冷。”
“說起來,他只對我溫柔。”
“那時候很開心,和他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很開心。”
“軟軟,我現在和你嚴叔叔在一起,但不管怎么樣,都沒有了和你爸那時候的怦然心動了。”
“那么年輕,那么美好,青春的熱情,洋溢,精彩,都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幅畫。”
曲簡杭說了很多。
好像提起那個男人,她就有說不完的話題。
林西音沒法問自己的母親,是不是男人都有出軌的可能。
曲簡杭經歷的,都是美好的事情。
她的父親不在了,但還有一個嚴城禹來愛她。
而且到了這個歲數,經歷了這么多兩個人才在一起,嚴城禹也不可能會出軌。
林西音聽著她說那些往事,能感覺到她的幸福。
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這種幸福多么難得。
可她……
她真的得不到這樣的幸福嗎?
她不知道霍先揚什么時候給她消息。
但沒有確定的消息之前,她肯定是會痛苦的。
她不想懷疑裴牧野,可事實擺在她面前,讓她不得不胡思亂想。
早上起來,她就給裴牧野發了消息,說會去學校實驗室,今天一整天都沒空看手機,讓他不要聯系她。
她不想看到他的消息。
她不知道怎么面對。
跟曲簡杭聊了一會兒,吃了早飯,她就去了學校。
其實學校今天沒事。
她就呆在自己的辦公室,安靜地看著窗外。
等霍先揚的消息。
霍先揚手下的人辦事很是利落,下午的時候,就給霍先揚打了電話。
霍先揚聽完那邊說話,說了句辛苦,然后掛了電話,很快給林西音打了過來。
林西音連忙接起來:“霍律師,有消息了嗎?”
霍先揚說:“你那個朋友有問題。”
林西音一愣:“什么?”
霍先揚說:“我的人查到,她在一個月之前,在網上購買了竊聽設備。”
“竊聽?”
霍先揚說:“我根據你給我的資料,去查你們吃飯的餐廳的監控,發現她趁著你去洗手間的時候,把竊聽器放在了你包里。”
林西音猛地睜大眼睛。
她那天和姜雨凡見面,回家以后,直接被裴牧野抱著進了臥室。
那個包就被裴牧野扔在了地上。
不用再說別的,只憑著這些,林西音就已經能猜到事情的真相。
可是,為什么?
姜雨凡不是她的朋友嗎?
而且,做這樣的事,對姜雨凡來說,有什么好處?
霍先揚說:“總之,事情是她一個人自導自演的。”
林西音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許久,她才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掛了電話,一個人又開始發呆。
好在之前那種要讓她窒息的痛苦消失了。
裴牧野沒有背叛她。
裴牧野沒有叫別人寶貝。
也沒有和別人發生關系。
竟然是姜雨凡。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