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劉公就這點兒能耐嗎?”前來拜訪的是一名內侍,鼻子扁塌,身量不長。
劉進冷冷地看過去:“陛下此前沒有任何反常,我以為一切都在計劃之內,沒想到,他竟如此老奸巨猾!”
劉進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如今回頭一想,怕是承州那兩個沒回京的心腹出了事。
內侍嘆氣:“所以公主覺得劉公斗不過新帝,長此以往,指不定哪日便在睡夢中被奪了性命。”
“你是來說這些的?”劉進擺出送客姿態。
那內侍忙低下頭,恭敬道:“公主原本想為劉公分憂解難,只是公主在宮里的耳目犯了錯,被打發去了浣衣局。不知劉公在宮里可有可用的人手?”
劉進狐疑地看過去:“公主想做什么?”
“封后大典乃是陛下和皇后最開心的日子,到時候人多眼雜,鳳儀宮里很容易混進去一兩個宮女。最開心的日子若是走水,讓全京城的百姓親眼看到,可見多晦氣,這樣勞民傷財又不吉利的皇后,能有幾個人支持?”
劉進聽了這話,心思微動。
只是又來走水這樣的戲碼?偌大的宮殿若沒有內應,哪里是那么容易燒起來的,還想讓全京城的百姓看到?
內侍看劉進似有心動,再接再厲道:“即便不走水,也可以讓皇后失德……”
劉進今日實在是太過生氣,倘若事情真能如內侍所說那樣發展,不失為一樁美事……
流言蜚語還沒傳到晚棠耳朵里,便已經被蕭峙迅速解決了。
有劉進的妥協,造謠之人也很快被揪出來,皆大歡喜。
晚棠在宮里老嬤嬤的指點下,一直在學各項禮儀。
一轉眼便到了封后大典這日。
蕭峙和晚棠都一大早起了身,蕭峙穿上嶄新的龍袍,貼身戴著晚棠給他的那張護身符,腕上套著一串泛著玉質光澤的紅豆,鄭重地前往金鑾殿。
金鑾殿前有偌大的廣場,可容納上萬人朝拜,平日上朝前,御史都是在此唱名。
蕭峙早已經任命呂太傅和中書令為今日的封后使節,二人攜著封后詔書,于金鑾殿宣讀詔書。
呂太傅中氣十足,他讀一句,中書令便用更加豪邁的聲音重復一遍,立在金鑾殿前的百官恭敬地細細傾聽。
封后詔書當眾宣讀完,蕭峙又進行了一系列繁瑣的儀式。
待儀式結束,儀仗開道,呂太傅和中書令持節引輿,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鳳儀宮。
此時的鳳儀宮,晚棠正在穿戴鳳袍。
鳳袍乃用奢華的織錦緞縫制而成,上面繡著五彩斑斕的鳳凰,動作間仿佛正在游動,旁邊祥云朵朵,牡丹盛開,各種珍珠寶石鑲嵌在袍擺,泛著耀眼的光澤。
皇后朝冠上裝飾著翠龍金鳳,旁邊綴滿了奪目的珍寶,雍容華貴。
晚棠的脖頸上還佩戴了一串朝珠,一百零八顆碩大的東珠,既典雅又莊嚴。
江嬤嬤親手幫晚棠穿戴好鳳袍,看到她嘴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眉眼溫潤,微微一垂,莫名讓江嬤嬤感覺有一股高高在上的神祗在俯瞰眾生的威儀。
晚棠平日溫和良善,笑容可掬,今日這么一裝扮,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呂太傅和中書令抵達鳳儀宮時,晚棠已經在正殿等候,二人又在鳳儀宮宣讀了一遍封后詔書。
繁瑣的儀式結束時,鳳儀宮的宮女內侍們跪了一地,齊聲向晚棠道賀:“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道賀聲在鳳儀宮回蕩,經久不息。
隨后,晚棠跟著呂太傅等人,依舊儀仗開道,走在精美的地毯上,端莊前往金鑾殿。江嬤嬤親自抱著團哥兒,緊跟其后。
道路兩旁,宮女內侍們都恭恭敬敬地在兩旁跪迎。
抵達金鑾殿后,晚棠在萬眾矚目中一步步走向站在殿前的蕭峙。
這一刻,他們彼此眼里只有對方。
蕭峙看到晚棠身上繁復的鳳袍、精美卻沉重的朝冠,眉心微微一蹙,闊步朝她走過去。
晚棠呼吸一緊,蕭峙此舉不合規矩。
她加快步子向他走過去,蕭峙理所當然地朝她伸出手。
晚棠兩頰微紅,將手放進他的手心,蕭峙緊緊握住她的手,她也堅定地反握。
這一刻,他光明正大地在向全天下宣布,這是他的發妻,他的皇后。
晚棠面上淡定,心里卻一直在激動。
誰能想到,她今生能從小小的丫鬟,一步步走到今天。
接受百官朝拜時,晚棠用余光緊緊盯著身旁高大的男子,他嘴角的笑容便是她的榮耀。今生今世,她一定會和他相扶相持、白頭偕老。
接受完百官的朝拜后,晚棠回到鳳儀宮,又開始接受各位命婦的道賀、拜見。
一直忙活到傍晚時分,她才終于得以脫下沉重的鳳袍朝冠。
鳳儀宮有個浴池,比梅園那個大一圈。
晚棠卸下疲憊,獨自一人泡得昏昏欲睡。
所有人都很疲憊,因為晚棠不需要人伺候,驚春幾個便都在浴池外面等候,幾人小聲地歡聲笑語著,為晚棠開心。
誰都沒有料到,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避開她們的視線,悄悄摸進浴池。
晚棠這會兒已經趴在浴池邊睡著了,身子泡在溫熱的水中,水面上花瓣蕩漾、暗香浮動。
來人穿著一身宮女服飾,低著頭,輕手輕腳地從晚棠身后靠近。
宮女迅速掃了一眼水中若隱若現的身段,確實是平日里看到的皇后無疑。
按照劉進和內侍商議的原計劃,混進鳳儀宮的這個宮女會弄來一名內侍,將之剝了衣裳和皇后躺在一處,倘若能讓倆人更親熱,效果自然更加好,譬如共浴。
內侍雖然不會讓皇后失去清白,卻能惡心一把即將到來的新帝,新帝即便不廢后也會震怒。
皇后剛剛封后便失寵,日后可供劉進他們操作的事情便多了。
可眼下這名宮女并沒有去找內侍的打算,她確定池中之人正是當今皇后,便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則抓住她如瀑的青絲,然后將正在睡夢中的皇后用力摁進了浴池之中。
過了兩三息的工夫,宮女手下的皇后才驚醒,無助地掙扎起來。
水中之人似乎想求救,一張嘴,咕咚咕咚,一串串氣泡從水里冒出來。
浴池中掙扎的四肢,力道逐漸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