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被初二的架勢嚇一跳:“我還未向你道謝,你這是做什么?”
初二看看左右,把徐行邀到角落,低聲道:“我想拜你為師,還請收下我這個徒弟。”
徐行詫異地皺起眉頭,將他上下打量一遍,疑惑道:“不做大統領了?想改行學醫?”
初二搖頭,紅著臉道:“我想請徐太醫教我與女子的相處之道,教教我如何哄女子?!?/p>
徐行看他說完這話,耳根都紅透了,頓時忍俊不禁。
初二看他笑得合不攏嘴,惱羞成怒地皺起臉。
不過他沒發脾氣,畢竟他是誠心拜師:“你曾說我會孤寡終老,真是料事如神!”
徐行一聽這話,便知道他回門的時候出了岔子,揶揄地看過去:“在丈人家挨罵了?還是……”
初二瞪大雙眼:“你怎么知道?”
徐行稀罕地盯著他看了片刻:“能讓你下定決心來拜師,可見問題不小。不過我何德何能,不必拜師,日后得空多交流交流便是?!?/p>
“不行,我說過要拜師,倘若不拜,回家不好交代?!背醵剔?,一是擔心顧希覺得他沒當回事,二是擔心徐行隨意敷衍他。
徐行哭笑不得,看向不遠處往這邊瞧熱鬧的同僚,低聲道:“夏統領當真想拜師?日后你若喚我一聲師父,旁人問起,你如何回答?”
初二抿著唇,沒吭聲。
“說我教你如何與妻子相處?”
“還是教你如何哄妻子開心?”
初二抬手,示意他閉嘴,憋了半晌才道:“我私下拜師便可……”
“那可不行,哪有當師父如此偷偷摸摸的?你當真想拜師,不如去拜陛下,我看他更懂夫妻相處之道。你若想讓我提建議,不必提‘拜師’二字,你我二人如常往來,我亦會傾囊相授?!?/p>
徐行成親沒比初二早太久,甚至和鄭書雅也是鬧了那么一大圈才恩愛起來,他可不敢占初二便宜,讓他師父師父地喚自己。
不然,他羞臊得慌。
初二看他堅持,也不再執著一個稱謂。
倆人說定以后,堂堂大統領便睜大那雙清澈的眼,盯著徐行。
徐行原本琢磨著要去用膳,教授之事日后再說,側眸看到初二眼中的期盼,他無奈道:“擇日不如撞日?正好要用膳,今日先從‘吃’開始說。”
初二滿意點頭,跟徐行一塊兒去用膳。
徐行貼心,知道這種事情不宜讓旁人知曉,便尋了僻靜之處單獨和初二一起,邊吃邊聊。
“你成親這些日子,可知曉你妻子喜歡什么菜肴?”
初二咽下嘴里的飯菜后,放下木箸,認真地想了想才回話:“她不挑,什么菜都吃?!?/p>
徐行:“……”
他無語片刻,才不贊同道:“不可能,我換個問題,她討厭什么菜肴?”
初二看他不信,爭辯道:“她真的不挑食,什么菜肴都吃,就是飯量不大,你說她們女子怎得就吃那么一點兒?怪道手無縛雞之力?!?/p>
徐行:“……”
以前跟初二接觸時,他多是在給蕭峙辦差,行事果斷干脆。
徐行幾乎不曾私下和初二接觸過,如今聽他說話,徐行很想找根戒尺來敲打他一番。
初二說完,看到徐行一言難盡的表情,心虛地回味一番剛剛那番話,訕訕問道:“我最后那句說錯了,當著面說會惹我內人生氣,是也不是?”
徐行頷首:“不僅那句,你這番話沒有一個字讓人歡喜。”
“???”初二傻眼,不解地撓撓頭,“我、我就是回你話才會如此口無遮攔,我在她面前定不會這樣說?!?/p>
“倘若她問你可知曉她喜歡吃什么,你如何說?”
初二摳摳臉,剛張嘴便又閉上了。
抓耳撓腮一番后,他試探性地說道:“說她不挑……”
他其實下意識想說她跟他一樣,吃東西不挑,好養活。
徐行張嘴便想教他怎么跟女子甜言蜜語,不過看到初二眼中清澈的愚蠢,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怕說多了,這根木頭會難以克化,還是一步一步來比較穩妥。
“那你看我挑不挑,我討厭吃什么?!毙煨心椭宰?,繼續用膳。
初二這下連木箸都不拿了,緊緊盯著徐行,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徐行嘴角抽搐了下:“你不吃?你在家若是這般觀察,你猜你夫人生不生氣?”
初二皺了下眉頭,拿起木箸的同時嘆了口氣:“皇后和陛下成親后,也沒這么麻煩。”
“打住,你這是嫌娶妻麻煩了?這話若是被你夫人聽到,你晚上別想進房了。”徐行白了他一眼,心道,也不看看蕭峙那張臉長什么樣,也不聽聽他嘴皮子多會哄人,初二這廝實在欠收拾。
初二結結巴巴解釋道:“我沒有嫌娶妻麻煩,我只是不知我成親后會如此不順。”
徐行冷笑數聲,低頭用膳。
他也不再提醒初二,只是故意在吃到某幾樣菜肴時皺了下眉頭,也刻意將碗中一塊魚肉撥到旁邊不吃,直到最后吃完飯,他才將那塊魚肉吃進嘴里。
放下碗筷后,初二也吃得差不多了。
徐行挑眉看過去。
初二這次十分有信心:“徐太醫適才皺了五次眉頭,有三次是因為這道青菜,約莫是不大喜歡;一次是喝湯時,興許是被燙到了?這塊魚肉最后才吃,可你并無享受之意,是皺著眉頭吃下去的,所以徐太醫不喜吃魚?”
徐行贊賞不已:“夏統領觀察得不錯?!?/p>
初二得意地抬起下巴,他跟他家陛下這么久,這點兒本事實在不足掛齒。
不過他轉瞬便問徐行:“你既然不喜歡,為何還要吃?”
徐行笑著問他:“這話你可回去問問你家夫人,可平日用膳吃糕點,可有類似情形?倘若有,為何她不喜之物,也要咽下去?”
初二腦子里閃過許多畫面,想來想去,就是不知道顧希愛吃什么,不愛吃什么。
他記得在顧家時,她用膳期間確實有蹙眉的時候,但他當時并未多想。
“夫妻相處,愛于微末處。你若當真想與她相守到老,首先便要了解她,知其喜好、知其性情、知其……”
徐行清了清嗓子,傾身靠近,低聲問詢,“我給你的那本書可有仔細研讀?閨房之事得你自己琢磨,你等行軍打仗不是有句話,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p>
初二恍然大悟,這話說得在理。
他就是對顧希不夠了解,才不知道她早就開始生他的氣了,他今晚回去就要好好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