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一場血腥的屠殺,甚至方知意還邀請來了不少附近的鄉民,傅云深全程看著那些土匪的凄慘下場,他感覺自已的胃不斷的翻涌著,想吐但是吐不出來,原本以為自已也會死在這里,但是他們卻沒有殺他。
“這里的人不認識你。”有人拿刀拍著他的臉,“你要回溪城去認認那些人才是。”
傅云深心中有些恐懼感,但是他依然嘴硬。
這些保安團的人也很照顧他,就連押送他的囚車都是特制的,他們專門挑選了一種滿是尖刺的木頭臨時做了一個囚車,傅云深只能直挺挺的站在里面,只要稍微一動就會被扎得冒血。
很快就有人拿來一張紙,那是方知意親手寫下的“清風寨大當家-下山虎!”
稱號下面便是他所犯過的罪行,傅云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押送他的隊伍沒有直接往溪城去,而是在各個城市,鄉鎮,甚至村子里慢悠悠的轉悠,就像他是什么珍稀動物一般。
方知意還貼心的給他配了一個說書人,每到一處,這人就會沏一壺茶,給圍觀的百姓講他傅云深的故事,一遍,兩遍,三遍,他自已都有些茫然,自已做過這么多壞事嗎?
但是好像確實是自已做的,只不過殺的人太多,他已經記不清了。
迎接他的是百姓的唾沫,辱罵,要不是怕他死在路上,押送的士兵都不打算阻攔丟石頭的人。
傅云深的眼神也由瘋狂和偏執逐漸轉變,變得恐懼,變得麻木,每天他都要面對不同的人,這些人對他惡語相向,毫不留情。他開始反思,自已所做的事情難道不是很正常嗎?為什么他們會如此對待他呢?在這個世界上,弱肉強食本就是生存法則,不是嗎?
當他想到沈知夏時,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逃走的那一天。那天,天空中下著傾盆大雨,他們被關在一個洞穴里。后半夜因為暴雨,洞穴后面的土墻因為雨水的沖刷而垮塌了。傅云深見狀,毫不猶豫地朝外爬去,想要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然而,那個愚蠢的女人,沈知夏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嘴里說些有的沒的,死活不肯松手。她難道不知道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每個人都應該先保住自已的性命嗎?大難臨頭各自飛才是明智之舉啊!
他也是土匪出身,自然知道落在土匪手里,肯定會遭受怎樣的折磨。所以,他狠下心來,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踢在了沈知夏的臉上,沈知夏松手了。然后他頭也不回地拼命往外爬去,只想盡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再后來,他就遇到了外出狩獵的陳大帥,憑借著自已的本事和口才讓陳大帥看中,再次爬了起來,結果...
不知道她在哪,是不是死了?
死了也好,她挺愛漂亮的,臉變成那個樣子,活著也是痛苦。
自已又什么時候會死?不,不會的。
傅云深有種強烈的自信,自已不會死,一定不會。
在無盡的煎熬和胡思亂想中,他終于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也是夢開始的地方,溪城。
早早接到消息的閻七就在門口等著了,他只是瞟了一眼囚車里那個半死不活的傅云深就趕緊走向方知意。
“大哥啊,你終于舍得回來了?我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啊?”
面對他一連串的問題,方知意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需要繼續努力啊。”
閻七很無語,但是更讓他無語的是方知意居然連縣衙都不去,直接興致勃勃的去展覽傅云深了,他雖然也看傅云深不舒服,但是現在的要緊事是處理大量的政務,安撫民心,這個人怎么就不上心呢?
被他煩得不行的方知意指了指隊伍后面,閻七這才發現還有一些生面孔。
“那些是這次配合我們起義的新學派,都是年輕人,我覺得吧,他們需要鍛煉,你需要解壓,絕配。”
說完他就溜了,開玩笑,當領導多累啊?哪有看樂子來得舒服?
閻七和那些年輕人面面相覷,互相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但是有了免費的勞力他可不能不用,閻七立刻安排了這些人去辦公室開會,他要盡快給方知意把各種問題理清楚才是。
溪城被傅云深禍害得最狠,所以趕著來罵他的人也是最多的,傅云深看著這些激動的臉,也逐漸有了印象,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他像一個第三者一樣看著自已揮動屠刀,不知何時,他的褲子都濕透了,一股尿騷味傳出。
“快看!大土匪尿了!”
“你也會怕?你個人渣!”
他們揮舞著拳頭。
方知意瞥了一眼,這算什么,他一路上都尿過幾次了,估計快腌入味了都。
圍著城展覽了一番,傅云深終于被放了出來,只是剛被扔進牢房,他就活動了一下,心中依然惦記著有什么奇跡能讓自已逃走,等到自已東山再起,什么閻七,什么方知意,都得死!他甚至在心里給這些人安排了最殘忍的死法。
但是很快他就嚇了一跳,因為他才發現,牢房的角落里居然蜷縮著一個人。
“你是誰?”傅云深的聲音嘶啞,但是很警惕。
那個人抖了抖,身子縮了縮,緩緩抬頭。
傅云深的眼睛逐漸適應了牢房內的黑暗,倆人的目光交織,他的瞳孔縮小,有些不敢相信:“知夏?”
沈知夏再次抖了抖,她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尿騷味的男人,腦子里雜亂的畫面一一褪去,然后便是那一夜這個男人一腳踢在自已臉上的畫面。
“你怎么在這?我一直在找你,你過得怎么樣?”傅云深試圖裝回自已的深情人設。
沈知夏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就在傅云深靠近時猛然竄起來:“你去死!”
傅云深沒有想到,沈知夏居然撲了上來,他手忙腳亂的抵抗著,沈知夏沒有了往日的恬靜優雅,像個瘋子一樣的胡亂抓著,甚至還咬了他幾口,臉上被抓了好幾次之后他也惱怒無比,倆人廝打起來。